第二天醒来后，
我似乎想起来什么，
直奔那家小诊所。
我循着脑海中的记忆找去，
到了地点，
没见到那家诊所。
问了路人，
他们都说最近的诊所或医院在至少一公里外，
有人还说如果很着急可以稍我一程。
我印象中的位置上，
只是一间似乎有些年代的冷清小苑，
颇有些中隐隐于市的感觉。
我犹豫着，
我要不还是先回去再休息一会，
连昨天才来的地方都记错了。
“欢迎光临”
正当我犹豫时，一个声音传来。
是他，
昨天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不过他今天穿着的是一套便服。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来这治病的吗？”
我开门见山问到。
“你的确是来治病的，欢迎再次光临。”
他招了招手意示着我进门。
“我为我感到遗憾，但也为他感到欣慰。”
进门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为什么？”
“冰冷的术法终究败给了炽热的爱情，
即使从一开始我便知道如此。”
他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再一次自我介绍一下，
我大概算是魔法师吧，毕竟别人都这么说，
不过你也可以当我是名医生。
我可以帮忙修改出你想要的记忆，
可以帮你编织破碎的梦想，
也可以带走你曾经的遗憾。”
我想起来了，
是我找他给我送来这一段虚假的记忆：
我与他约定的前一晚出了意外，
我毁容了，
我用了一年时间去寻找恢复曾经样貌的方法。
于是，
我错过了他。
他不要我了。
他变心了，
他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子，
而我，
祝他们幸福吧。
……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增添这么一段不好的记忆呢？”
对面那人转着的笔顿了一下，似乎感到意外，
“他们找到我，都是给自己带来美好的回忆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儿孙满堂，亦或者是在记忆中弥补曾经的遗憾。
就比如我的先前的一位顾客：
工作原因，
在得知母亲病重后，
他依然不得不选择乘坐第二天的那趟车。
第二天凌晨，
他收到了那条让他愧疚一生的消息，
他未能见到他母亲的最后一面。
他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总是默默抹着眼泪，
似乎下一刻泪水就要决堤而出。
我帮他弥补了遗憾，
我修改完他的记忆后，
他记不住他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但我看得出他是低沉着来，笑着离开。”
我静静地听着，不由得对他高看几分。
我明白，在寒夜中独自一人等着清晨的滋味很不好受，
真的很不好受。
“所以，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和他一个好的结局呢，幸福的生活不好吗？
他深爱着你，你却想要一个他抛弃你的记忆，这似乎不太合理。”
我闭上了眼，沉默片刻，当我再睁开眼时，眼中带着坚毅，
我说出了我的答案：
“我想让他活着。”
我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的原因，我错过了他，也许我会有遗憾，但我也会有着期盼，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还能盼着他归来，
不是吗？”
我感到我的心揪了一下，补充着：
哪怕归期是无期。
悲伤的情感涌入，让另一段话我再无力说出：
无论记忆再怎么美好，
如果我醒来后发现我依旧是只走丢了的小猫，
那曾经的美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在我伤痕累累的心上再狠狠地划上几刀，我那抹过无数次泪水的眼睛又还有多少泪水能流呢？
“你确定吗？”
“我确定。”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眉头微皱：
“我无法保证我的术法一定会有效果，毕竟再强的术法也会在炙热的情感下被烧成灰烬。
或许，对你来说，
别人眼中的完美的魔法，
漏洞百出。”
“没事的，试一试吧”
反正也没什么能比现在我的状态更糟糕的了。
“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抬起头：
“如果可以，
能不能让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生，
有三分似我。”
对面的人不说话，停顿了很久，以不易让人察觉的幅度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没什么是时间无法抹平的，或许几十年后的未来你再想到这件事，
不过只是略有遗憾，只剩下自嘲和释怀的一笑。”
“是啊，我真傻，真的。”
没有人能理解我吧，我在寒夜中独自一人等待过清晨的日子，太多了。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我怎么敢轻易去猜。
……
六、桃花奈何同旧岁，风景依稀似去年
“很遗憾，我大概是个庸医吧，也许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太过于重要。”
有些事，
从来不需要去想起，
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又坐到了他面前，是第几次来着？第二次吧。
我还是无法忘记陈辉，
即使我主动地想遗弃。
不见日月的漆黑中，
破暗明夜的那颗流星太过璀璨，
哪怕只是照亮过短短一瞬，
哪怕无法改变原本的漆黑。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你了”
他的目光侧开我，盯着我身后的某一角落入神。
“第三次了吗，我记不住了，能跟我说说吗？”
“有些事还是记不住好，错的记忆更能带你走向对的路”
“那陈辉是真的吗？”
我有点慌，即使我坚信他是真实的，
但我害怕黑暗，
害怕黑夜中的那束光消失，
更害怕那束光，从未来过。
“当然是真实的，如果我是他，我会感到欣慰吧，人间至少还有一个为他如此沉沦的人，即使他已经走了五年了。”
五年了吗？
我可能知道他第一次帮我修改了什么了。
五年了，
五年了，很久了。
五年了，我有了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假期，有闲暇时间去做我自己想去做的事。
我一直记着陈辉，
忘不了他。
我纠结着我们出意外那晚他摸着我的头时，
耳语般微弱的声音说了什么。
我只模模糊糊得听到声“宝宝”，
然后呢，
好可惜啊，
没听清，
没机会听清了。
“这只猫是你的，不用担心怎么带回去，你到家时，它会在家门口等你。”
“啊？给我的吗？”
我被拖入现实。
“是吃给你的，我去过你们约会的那家猫咖。应该就是你们去的那天，陈辉后来找店主人要了这只猫，什么都弄好了，也留了联系方式，可惜店主没再等来你们。”
我看着这只略有熟悉感的布偶猫，湛蓝色的眼睛似曾相识，疑惑到：
“这是当年我抱的那只吗？”
“这应该是那只猫的后代吧，毕竟五年，对于猫来说，有点久了。”
我摸了摸这只乖巧的猫咪，抱起来蹭了蹭：
“多谢您了。”
“谢就不必了，我改写不了你最大的遗憾，但总能弥补另一个吧。”
聊了会，又到了临别时，他送我到门口。
“祝您未来可期。”
“不说欢迎下次光临了吗？”我笑着问。
“不用了，我不是那个能带走你的遗憾的人，不过或许那只猫咪可以。”
我和他挥手告别。
开启了我新的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