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彼岸高塔
序章 自彼岸的访客
滴答，滴答......
一滴，两滴，越过沉寂的前奏，然后是哗啦啦的高潮部分。
一颗颗晶莹的雨种，在茫茫重洋之上绽放，激起一朵又一朵水花。
花海的中央，一艘晃悠悠的货船正不断摇摆着。
水手们举着长长的望远镜，可不是有着赏花的闲情雅致。
远方黑压压的阴云，正不断蔓延于每个人的心头。
而黑云之中，是愈发逼近如同野兽的低鸣，它很享受玩弄猎物，最后在将其尽数撕裂的愉悦。
“船长，快下令吧！”
水手焦急的呐喊，混杂着簌簌的海风传入男人耳中。
“传我命令，全速前进，冲出风暴！”
洪亮的号令，一时盖过风头正旺的狂风，不由为众人打了口气。
能行的，能行的，他们一定能够战胜风暴，故事中的水手不都是这样吗？
“亲爱的，我们会没事的。”
男人搂住一旁神色担忧的妇人轻声安慰，二人之间，是一位睡正香甜的小家伙。
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遇见风暴了，男人为此充满了信心。
轰！
愤怒的轰鸣掀起一片巨浪，为什么，这群渺小的生灵不会害怕。
“加把劲，冲出风暴中心！”
男人擦了擦脸颊上苦涩的海水，露出不屑的笑容站在船头。
这么多天来，总算是清爽些了，男人一把擦去下巴上黑乎乎的水渍。
船两侧的水手们奋力摇奖，后方，一件件满载的货箱正不断被掷入沸腾的海水之中。
突然，一座漆黑的高塔出现在了男人的视野中。
什么，海的中央，有一座塔？
顾不得心中的迟疑，男人果断一挥，船只全速向着希望前进。
人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总是如此渺小，玩也玩够了。
它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在一阵咆哮声中高傲张开大嘴，一口将渺小的船只吞没。
不一会儿，海面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海鸥夹在蔚蓝的天空与茫茫的海洋间，吱嘎吱嘎的鸣叫着。
累了便停在几块漂浮在海面的木箱上歇歇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束了吗，唉，真是群可怜的人。”
某处，传来老者的叹息。
同时，海鸥一跃而起，洁白的羽翼划过，赫然是一座灰白的高塔。
在茫茫重洋上，显的是如此突兀，那并不是人们死前的幻觉。
海鸟来到塔顶，轻轻落在老者肩头，最后藏进了那丛白花花的胡须中。
老者的脸颊像是下过场雪，除了那从胡须，连眉宇间也是茂密的雪白，当然也包括那头杂乱的毛发。
除了额头上的几条沟壑，看不出多余的神情，也只有那一身陈旧的布袍能够看出些岁月的色彩了。
而一位少女，此刻，正站在老者旁。
对此，本就捉摸不透的暖风放下手中软绵绵的白发，扭头来到了少女身旁。
好奇的风儿扯着少女身后两根淡紫色的长辫打量，觉得不过瘾最后挥舞起来。
眼见少女没有反应，顽皮的它索性坐到了长辫中间，在空中荡起了秋千。
这是看不见自己吗，都这样了还没反应。
呃，似乎还真看不见。
待来到前方，咸咸的海风心中顿时苦楚无比，敢情自己的恶作剧都白费了。
少女的脸颊上，是一副漆黑却又透露着湛蓝的面具，北斗星从中心由下而上，将其分割为不规则的两部分。
对于少女的容颜，除了神秘根本无从所知。
那一袭触及膝盖的肉色裙摆，以及身后短小的黑色披风无一不是对此进一步的说明。
对于老者的自言自语，少女显得无动于衷，这一切与她并无干系。
或许是风平浪静的大海太过无趣，少女转过身去，光丫丫的玉足踩着石板就要往下走去。
嘎，呜哇，嘎，呜哇！
难闻的鸟鸣声中似乎混入了些很不一样的存在。
老者眉毛舒展开，心中很是惊讶，这不是婴儿的啼哭吗？
直面那种规模的巨浪，任凭谁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顺着声音，老者发现了声音的来源，是一处随波逐流的木箱。
几只海鸟正站在箱边饶有兴致的左歪歪头，又右歪歪头。
难道，是在那个时候？
水手们不断朝着海中丢弃货物的场景浮现于他的脑海，那位父亲，将唯一的生存可能，全部都寄托在了这些狭小的木箱中。
老者很是犹豫，刚伸出的双手伸了回去。
要是不管不顾，先不谈良心，一个婴儿根本无法在凶险的大海上生存。
可如果自作主张，身后那位的大人可能会......
“薇薇娜大人，要不......”
这种感觉，果然直面这位大人还是太逞强了。
老者忍住颤抖，每一个脱口而出的字词都是小心翼翼。
薇薇娜略微回首，两只交叉的小手仍旧放在怀中。
只是朝向海中望了望，之后没有一丝停留便下楼去了。
意思是，那位大人同意了？
老者心中是止不住的惊愕，明明只是为了让自己良心能够少些谴责的随口一问。
但结果似乎和自己想的十分与众不同。
“梅林，你可真行。”
回过头去，一道半个身子趴在塔墙上的身影眯着眼调侃着被唤作梅林的老人。
刚刚的对话，或说梅林的独角戏，这位叫做莉莉丝的精灵可是尽收耳底部。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证外人来到这座塔中。”
虽然这句话形容可能不太贴切，但莉莉丝并不在意。
自己可是连形象都懒得顾及，能够穿着白裙趴在脏兮兮的塔墙上摇腿的存在。
根本不像是能够有着一头金色发丝，代表神圣的存在。
“唉，别看戏了，快把人给救上来。”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难不成还想脱光衣服游过去把人给捞上岸？”
莉莉丝的语气充满了不悦，丝毫不怀疑眼前的梅林是被夺舍了。
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出塔意味着什么。
“大法师梅林裸着身子在海中游泳，噗嗤。”
不过莉莉丝的不悦很快便被奇怪的东西取代了，想想就觉的好笑。
至于梅林会有什么表情，想在那丛浓密的雪白毛发中寻找某人的神情，可谓难上加难。
但能够知晓的是，梅林额间的几道沟壑确实是变得深了些。
不知从那里变出的木杖，不偏不倚落在了莉莉丝的脑袋上。
扑动，莉莉丝就这么水灵灵消失在梅林的视野中。
终于，清净了......
望向渐行渐远的啼哭，梅林无奈揉了揉白花花的胡须。
不多时，蔚蓝的天穹下只剩下了海鸟的鸣唱。
“真是的，下手那么重。”
等到莉莉丝再一次爬至塔顶外，第一句话便是没好气的抱怨。
啊，还真让这老东西把人给捞上来了。
低头看向梅林怀中酣眠的婴儿，莉莉丝一阵头大。
让其在海上自生自灭不好吗，就算来到塔中，也不会有任何的生路。
“诺，老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谈别的，这小东西的伙食怎么解决？”
闻言，梅林皱了皱头，藏在眉毛中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莉莉丝身前移开。
“看我干嘛？”
不对，这老家伙藏在眉毛中的目光貌似有点向下跑偏了。
“喂，你个老家伙往那看呢！”
顾不得火辣辣的脸颊，莉莉丝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
她有十分充足的理由来合理怀疑梅林这家伙在酝酿些不好的主意。
“你在想什么呢？”
梅林抖了抖胡须，传出一阵苍老却又雄厚的疑惑。
讲道理说真的，梅林可不指望贫瘠的原野上能够有多少油水。
“你这是承认了吧，还有你那鄙夷的目光是看不起谁啊！”
某人已经气急败坏了，努力的想要证明什么。
“别管这么多，还是先为这个可怜又幸运的孩子想个名字吧！”
听梅林这么一说，莉莉丝这才跃进塔内，一脸不耐烦的凑上前来。
“嘿嘿......”
大概是感受到什么，懵懂的孩童靠着本能伸出那两只稚嫩的小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这孩子是人类，取名什么的还是你来吧！”
其实莉莉丝也只是懒的去想，按着精灵那套繁琐的礼节，想名字什么的估计得到天黑了。
“你还是老样子。”
梅林摸了摸胡须，很快便有了点子。
“这孩子经历这些还能活下来，就叫柯瑞吧！”
梅林希望这个孩子能在经历这如梦般的一切后，今后能够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长大。
“呃，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男孩的名字？”
谈话间，莉莉丝顺手揭开那张遮羞布，光秃秃的平地上并没有如山峰的造物。
大概为了回应莉莉丝，金黄温暖的甘露喷涌而出，尽数落在了莉莉丝“微笑”的脸颊上。
......
“我觉得，还是叫希蕊吧，希望的花朵。”
借着梅林想出的名字，感恩的莉莉丝难得动了下脑袋。
“唔，不行，希字太简单了，还是改成曦吧，晨曦的曦。”
“对，没错，就叫曦蕊！”
不愧是自己，莉莉丝都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名字确实很好，可会不会难写了些？”
梅林缓慢道出一个事实。
“哼，老家伙别拆我台，我只管想名，其他我可管不了。”
谁让她尿我，某人近乎崩溃了。
“行吧，依你，这孩子以后就叫曦蕊了。”
梅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出神般的看着怀中酣睡的孩童。
夜晚的大海上，响起了飘渺的摇篮曲，向风讲述着希望之花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