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骗子……”
黑暗之中,一句话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它朦胧淡漠,充斥着不甘和悔恨,仿佛它的主人经历了背叛正痛恨着全世界。
“为什么……要骗我?”声音带着颤抖,“你们是天上的神明……是众神之上,是世界的意志,宇宙的创生……为什么呢……”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开,将周围的时空冻结凝滞,无尽的黑暗中一圈圈涟漪荡开,阵阵涟漪如同水墨如同油彩,它们带着自己的颜色向四周荡开。
渐渐的一处场景在片刻就被刻画出来,而属于这里的意识也也逐渐醒转。
洁尔娜看到了,但她无法动弹,她没有形体,像幽灵一样四处飘散,但始终无法突破这里的场景。
这是一处森林,四周的树围绕着一小片空地,绿油油的杂草可以遮住小腿,可这样的草却停止生长在空地的中央,而在这空地的中央什么也没有……
随着那些涟漪如同水墨般荡开,远处的风景也展现出来,但大多被高大的树木挡住,可这依然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远处正在进行战争。
火焰燃烧升起的黑烟飘散在空中,将天空熏黑,将太阳遮住,将月亮驱赶,将众生淹没其中。
这时,一个男孩来到这里,他四周望望随后静静坐在空地的中央,他双手合十诚挚的祈祷,他的嘴中默默诵念。
他渴望终结这个世界的纷争,回到那片和平美好的土地。
“众神回应了他”
“繁星回应了他”
一道光芒照耀下来,男孩站起身抬起头,他看见了……原初……看见……
洁尔娜无法看清无法认知,但最终男孩的手中捧着一顶黑色的上面有一个棱形的孔的王冠。
“黑晶石王冠”众神的赠礼。
“我会谨记这份责任,我会让世界重归和平。”
说罢男孩将王冠轻轻戴在头顶,不算高大的王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在王冠戴上的瞬间,男孩的气质陡然变化。
在洁尔娜不经意走神间,画面一转而变,已不再是刚刚那片的树林。
冰天雪地,雪花飘散,大地尽是冰块,刚刚的男孩头戴王冠正行于这片冰雪之中,他走走停停最终确定了一处地方,他挥手一指,头顶的王冠黑光一闪,黑色的魔力在大地之间流淌,一座雄伟的城堡拔地而起,冰雪飞快消融,青草飞长,树木拔地而起。
这片大地出现了一个新的种族,他们头生双角,有的背生双翼,有的眼中带有威严,有的喜欢睡觉,有的充满妖娆……魔族诞生了。
画面中的魔族们像是新生的婴儿,他们望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带着敬畏,身体不断颤抖动作充满遵从。
画面接着变化,不断壮大的魔族,终于与他国发生冲突,战争随处即发,世界的一角又陷入毁灭般的斗争,但随着画面的变化世界上的国家一个个都臣服与魔族之下,战争一一停止,人类与魔族完全和平,人类与其他生灵和平,万物和平。
不再有战争,一切回归原初,不再有黑色的云烟,太阳不再被遮住,月亮不再被驱赶,众生欣欣向荣,统治这份和平的统治者——那个男孩,他已经不再是男孩。
那个男人现在依旧头戴着王冠,站在城堡的高台上看着一切,他微笑着,他很开心自己的心愿得到满足,他无比高兴。
可这一切总不会如愿,世界飞速变革,一些地区自主独立,一些言论开始改变,魔族与人类产生分歧,人们把统治他们的王叫做“魔王”
男人问天上的神明:“世界又要分裂,我该如何让它重新归于平静?”
神明不语,在祂们看来一切已有结果。
为得到回应的男人开始自己处理这些问题,直到有一天,他游历大地时看到一处景象,这个看到并非用眼,而是王冠带来的便利,他看到天上投下一抹光,和之前降下他头顶的王冠的光芒是一样的,光芒之下围绕着一群又一群的人类,他们万众瞩目的看着光芒之下的那名男孩,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那把剑精致无比,却令男人感到寒冷,即使是没有形体的洁尔娜也不禁感到恶寒,而这个男孩被称为——勇者。
那一刻男人感到疑惑感到愤怒,在之后又是遗憾和失落,他知道了他明白了,自己即将死去,他被众神抛弃了……
咔嚓,画面迅速一闪,利剑刺入男人的胸膛,他跪倒在地绝望的看着眼前的比他年轻却有着他模样脸庞的男孩,无奈的笑了笑,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一滴,两滴,他站起身,勇者也松开了刺在魔王胸膛的剑。
他不语,只是一味的向前走拖着他的那副残缺身体,他会不会很痛苦?没人知道,可能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魔王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身后是被摧毁的城堡,勇者看着那道对他来说伟岸的身影,不禁出声问道。
“我知道你,卡尔萨斯,我知道你在很久以前统治了世界,我知道你一直在为了世界而奔波,不过这一切都结束了。”
“你觉得我是一个坏人吗?”卡尔萨斯问出口。
“不是。”
“你和我很像众神抛弃了我,选择了你,世界总是需要做出改变。”卡尔萨斯静静的看着日出仿佛将死的不是他。
“活在这个世界,病人是自己,医生也是自己,可惜啊,我是个庸医,治不好别人也救不了自己,到头来也没能治好这一切。”
“你在杀死我之后,又会干什么呢?”
卡尔萨斯没等到回答,他静静的回过头,他看见那名勇者只是看着他眼中泛着泪花。
“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晚了,这不是回家的路,也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路。”
卡尔萨斯低下头,他震惊了,勇者的脚下正在石化,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命丧于此,而卡尔萨斯救不了他。
气氛沉默了下来,卡尔萨斯流着血,勇者正在一点一点石化。
“我打赌我死后那些人肯定会说是我杀死了你。”卡尔萨斯突然说道。
“没准会这样呢?”勇者附和道。
“哈哈哈,他们总是这样。”卡尔萨斯转过头继续看着日出。
勇者则透过那道身影,看向自己最开始出发的地方,回味着最后的时光,眼中泛着光芒。
「从落地后第一次睁开双眼的那刻起,到临终躺在床上阖眼的那刻为止,人类眼睛的曝光时间,就只有这么一回。人类一生,就是依赖映在网膜上的倒立虚像,不断测量着自己和世界之间距离吧。」
卡尔萨斯死后,王冠碎裂飞向世界各处,勇者完全石化,人们将死去的勇者作为雕像立在新建立的城邦。
人们说:“是魔王杀死了勇者,勇者也杀死了魔王,世界和平了,我们永远记着这位英雄。”
卡尔萨斯记得这句话在他终结战争时他们也说过,最终他只是笑笑,觉得无趣了,便连着意识彻底消散于这世间,断开了与黑晶石王冠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