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依和叶青冥来到宫阙门口后,白筱依松开了叶青冥的手,快步走到殿门前,伸出手将门推开,并呼唤着,“干娘,我回来了。”
虽然少女还是面无喜色,但是从小动作能看出来白筱依对于见到自己干娘还是比较开心的。
叶青冥跟着跨入大殿大门,脚下有一路红色地毯延伸至大殿中央高台前,两侧均矗立着璇纹罗刻的鎏金玉柱,高台之上有一道屏风阻挡,隐隐能看到后面有一道身影。
白筱依已经小跑至屏风前,屏风自动向两边滑去,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那位尊上斜倚在云锦堆成的软枕上,左臂支着下颌,鎏金缠枝臂钏顺着小臂滑到手肘,露出霜雪般的肌肤。丹凤眼半阖着,睫毛投下的阴影如同墨蝶停驻在眼尾朱砂痣上,眼波流转时却泄出三分寒星似的锐光。
她腰间绦带散搭着,翠绿色鲛绡外袍便滑落在青玉簟席,露出锁骨处白皙皮肤。发间红珊瑚耳坠晃过凝脂般的颈侧,墨色长发未绾未系,逶迤铺满整张玉榻,有几缕发丝正被指尖缠绕着打旋。脚踝金铃随着翻身动作轻响,发出叮铃的悦耳之声。
她看向白筱依的眼神充满了溺爱,“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和干娘说说。”
说着用纤纤玉手拉着白筱依坐在榻上,然后帮白筱依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跑动有点混乱的发丝。
这赏心悦目的一幕,在叶青冥看来,这两人根本不算母女,而应该算是姐妹,白筱依绝世的容颜因为单纯的少女更添一份不可亵渎的神圣,她的干娘则是像是一个慵懒的美妇,一举一动都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然而在叶青冥被双艳吸引时,他脑海里的舒灵则是睁大了眼睛,这个女人?
白筱依轻轻晃了晃美妇的柳腰,用手指着叶青冥说,“干娘,他是太阳。”
听到这句话后大殿里两人不镇定了,美妇眼神一变,迅速正起了身子,将两只玉足从玉榻上放下,起身飘到叶青冥跟前。
叶青冥也被白筱依的话闷头一棒,什么情况,他是太阳?哪个太阳?为什么他是太阳?
美妇已经来到叶青冥面前,一双丹凤眼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叶青冥。
叶青冥则是看着眼前美妇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一时忘了思考。
美妇伸出一只手向叶青冥的手抓去,叶青冥连忙反应过来想要躲闪,可是美妇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抓住叶青冥的手腕,随后瞪了一眼叶青冥,示意你再敢乱动试试。
美妇这一动作连带着身体一阵抖动,翠绿衣衾下的两颗硕果也随之抖动。
绝对真实物理引擎。
叶青冥也不想这么下头的,可谁让两人离这么近,而且叶青冥一低头就看到了白花花的一抹。
美妇没有在意这些,她的手放在叶青冥的腕上,放出一丝气息检测叶青冥,她脸上的表情也由疑惑转换成不可思议最后睁大了双眼,嘴巴也微微张开。
叶青冥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凉了半边,如果被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秘密,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啊,他身上这些神迹,谁看了不会动心。
于是叶青冥在脑海中呼唤舒灵,随时准备动手。
然而舒灵却没有回应他反而从脑海中走了出来,落在了两人的中间。
美妇率先开口说道:“《开天录》?”
短短三个字给叶青冥惊出一身冷汗,叶青冥身上除了混沌气以外最尊贵的就是舒灵了,这个美妇仅仅只是探查了他一下就知道了舒灵的存在,难不成她是虚魔?
惊吓过后叶青冥连忙运转混沌气,全身催动运转混沌万象功,准备发动前不久他从混沌万象功里学到的第一式——此界巍然,使用后在一定范围内生成领域,能够不断转化领域内的灵力(玄力)等,在想要攻击的目标上方产生持续压力,不断打压肉体,直击灵魂,而且能够强制吸收邻域内敌人的力量,降低修为并提升自己的修为(临时),可以被其他更强大的领域干扰。
虽然眼前的美妇看起来就不是他能对付的敌人,但是只能放手一搏。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时,美妇用手在他胸前一点,同时舒灵也在他眉心一点,他体内凝聚起来的混沌气全都散去了。
叶青冥不解地看着舒灵,随后发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仰头向后倒去,最后失去意识前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冰冰的身体接住了,脑袋还枕在了一处柔软的缓冲垫,是白筱依吗。
白筱依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异样触觉,眼神里闪过几丝慌乱与挣扎,但还是没有放开叶青冥,随后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美妇。
美妇看了眼白筱依怀里的叶青冥,随后看着舒灵,“你是《开天录》对吧?为什么要把他弄晕?”
白筱依看着自己的干娘眼神注视的地方一片虚无,不解的神情更浓了。
舒灵叹了口气,小手一挥,散去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秘法。
白筱依这才发现空中竟然飘着一个精致小人,她一直没有发现,而且从干娘口中得出是这个小人把叶青冥弄晕的,差点错怪干娘了。
舒灵看着眼前的美妇,出声问道:“你是世界树?”
美妇微微眯了一下双眼,“没错,我是世界树。我叫…”
美妇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叶青冥,然后说道:“我叫夜青榇。你呢?”
一旁的白筱依更加疑惑了,干娘什么时候有名字了?
“舒灵。”
夜青榇轻轻笑了一声,“舒灵,书灵?”
舒灵冷着脸说道:“他取的。”
夜青榇瞬间收起笑颜,“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有趣,没别的意思。”
舒灵没有回应,而是询问着夜青榇,“你作为世界树为何会在玄界?我的记忆里,你不是应该位于星海吗?”
夜青榇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对着地上的白筱依轻声说道:“小白,你把这位公子带回房间好好休息吧,干娘还有些事处理。”
白筱依点了点头,干娘今天怪怪的,再在这里待下去感觉越来越听不懂了,于是扶着叶青冥飘出了大殿。
夜青榇看到白筱依的身影离去后,转身面对舒灵,“我们继续,刚才你问为何我会在这里?呵呵,那你呢?作为掌管生灵的《开天录》,为何会附身于他的身上?”
舒灵想要回忆当初面对虚魔之前的事情发现竟然一片空白,除了知道自己是太初以外,包括之前还能记得的那道身影,现在也已经模糊不清,无法想起。
舒灵想要强行挥去那身影的阴霾却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刺痛,一时没控制住从空中摔落在地。
夜青榇眼疾手快接住了掉落的舒灵,“怎么回事,不就回问你一个问题吗?”
舒灵从刚才那阵剧痛缓过神来,大口喘着气,“我…我不记得了,我不能想起他是谁。”
夜青榇皱了一下眉,“他?你在说什么?哪个他?”
舒灵顿了顿,看着夜青榇,“我可以相信你吗?”
夜青榇听到后微微一笑,“《开天录》,我可是世界树,是祂创造的,与你是一样的。你除了我还能相信谁?哦,他。”
舒灵听到夜青榇提到两个他,其中一个肯定是叶青冥,还有一个祂,应该就是她没法想起来的那道身影。
舒灵缓缓开口:“我只有成为《开天录》与虚魔交战后的记忆,有一道身影我没办法想起。刚才我失控就是因为强行探索那片记忆而造成的反噬。”
夜青榇听到舒灵的话后露出惊讶的神色,“等等,什么叫成为《开天录》之后的记忆?你不是从产生以来一直是《开天录》吗?”
舒灵也眨了眨眼睛,看着夜青榇疑惑的眼神说:“我是太初啊。”
夜青榇陷入沉思,一会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本来太初崩塌产生的创伤可以被你修补,原来《开天录》就是太初。”
舒灵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只是有一道潜意识在提醒着我,我是太初以及一些和太初相关的信息,但是我没有祂的记忆了,明明我记得我刚苏醒的时候还能想起来的,我绝对是有印象的。”
夜青榇说道:“既然你没有祂的记忆,为什么你会附身在叶青冥身上?”
“这和叶青冥有什么关系?”舒灵皱着眉问道。
夜青榇的表情再次变得精彩,“叶青冥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
舒灵想都没想就说:“我的第一任执笔人啊,难不成你想说他就是祂啊?”
夜青榇本来想直接回答是的,词在嘴边却改了一下,“不,他们肯定不是一个人。”
夜青榇从刚才舒灵的信息中得出,太初在她诞生之前发生了一次巨变,引起了世界的崩溃,不久后祂带着《开天录》出现,修补了世界崩溃的裂缝,而因此《开天录》没了祂的记忆,因为修补完世界裂缝后,《开天录》一直是单独的一本书,穿梭于各个世界,掌管万物,直到虚魔出现,她坐落在星海维持着各界的链接,《开天录》则是与虚魔正面硬刚,然而她们都失败了,《开天录》掉落在蓝星,而她也因为星海混乱坠落在这里。
也就是说,舒灵并不知道叶青冥真实身份,反而她的记忆里出现了一个虚无的角色,第一任执笔人?能使用《开天录》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
与舒灵不同,她是在一片混沌中被祂发现,那时候的她只是一颗种子,没有生命,更没有灵智,直到有一天夜晚,这颗被祂立为世界树的种子诞生了灵智,她的第一眼是一片星海,在幽暗的背景下,闪烁的光点仿佛在欢庆她的到来。
自那以后她一直在星海扎根,吸收混沌,灵智也慢慢提高,在她的记忆里,那道身影在她幼时还经常来看望她,有时候会指着星空给她讲故事,不知哪一天开始,祂再也没有出现过,反而有一种名叫虚魔的邪恶生物入侵了,这群虚魔里有一个叫灭的,实力非常强大,她与当时的《开天录》联手也只是将其封印,无法抹杀,《开天录》也在战斗中失去了力量,她则因为在星海扎根,获得的力量能够不断恢复,不过在她虚弱时期,虚魔其他三个天王联手将星海扰乱,导致各界链接断裂混乱,其中玄界,妖界,魔界,大西界也在虚魔的进攻下挤破了界壁,融在了一起,而她也受牵连坠落在这落星森林,她也在这里开辟了一个小世界,落星森境。
在此期间,她没有放弃寻找《开天录》与祂的信息,今日《开天录》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那也就说明叶青冥与祂的关系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叶青冥是祂的轮回,二,叶青冥就是祂,只是祂的力量和记忆全都被封印或者清除。这两个猜想是她在见到舒灵的那一会儿就有了,毕竟《开天录》只会有一个主人。
夜青榇回想起刚才叶青冥被她吸引的样子,嘴角莫名上扬,如果叶青冥真是祂的话那是真有意思,祂作为创世神,没有一丝情感,而叶青冥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此叶青冥也许是祂的转世轮回。
就在不到几息的时间里,夜青榇已经摸清了事情的可能,看着舒灵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夜青榇瞬间感觉有丝优越感,也正是这一丝优越感让她闭上了那张想要共享的嘴。
“虽然叶青冥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但终究不是祂,不过尽管如此,他既然是你的第一任执笔人,你也需要好好辅佐他。”夜青榇没有揭穿叶青冥的可能身份反而加深了舒灵对他的印象。
多年来夜青榇早就已经不是那个无情的世界树,来到玄界这么多年,她也见识过了人类是一种有趣的生物,而情感也在悄然间就诞生了,所以她很好奇疑似创世神转世的叶青冥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而舒灵对叶青冥的误解也是夜青榇感兴趣的一大乐子,不知道等舒灵恢复记忆后或者消除错误认知后她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夜青榇不禁笑出了声,舒灵则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
夜青榇清咳两声后给舒灵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并且提一嘴道:“所以你把他弄晕是因为不想要他知道祂的存在吗?”
舒灵点了点头,“嗯,连我都没不能探究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可能是种灾难,我不想他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夜青榇愣了一下,“原来,你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开天录》了,他只是执笔人。”
舒灵听到后两只手不自觉的揪了揪自己的衣服,“不仅仅是执笔人,他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然后慢慢抬起了右手对着上空,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也许是与虚魔之战对我本源有所损害吧,让我产生了人类的情感,现在的我是舒灵,不再是《开天录》了,这个名字是他取的,当初可能他只是随意想到的,但是对我而言,这是第二次生命,所以,他不仅仅是执笔人,更是我作为舒灵而言,最重要的人。”
看着舒灵这般姿态,夜青榇微微摇头,轻叹,果然是祂的转世吧,竟然让《开天录》有如此改变。
这时舒灵才想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那个小姑娘,什么身份?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气息。”
夜青榇被她这么一提也忽然想起了眼前的小人刚才说自己是太初。
“我给你讲讲她的来历吧,当时的我已经安居在这片落星森境,有一天夜晚,我感受到森境的守护阵法受到猛烈的撞击,当我赶去查看时,发现是一块苍蓝色冰晶,直接击穿了我设下的守护阵,带我靠近后它自己融化了,掉出来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全身布满了碎冰屑,心脉全都被那苍蓝色玄冰冻结,我看它也是一个生命,就救下了它,它体内的玄冰不是其他,而是太初之阴,它体内的太初之阴被我用世界本源力镇压,它才得以安然长大,也就成了现在的白筱依,我的可怜闺女。”
夜青榇说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与疼爱,其实自从她坠落至玄界后,这周边一片都不再有生灵踏入,白筱依是第一个,本来她认为自己高高在上,根本不是这些凡俗生灵可以接近的,但是那小狐狸是个特例,在她成长的岁月中,夜青榇慢慢有了情感 也会高兴,也会因为白筱依幼年时期调皮而生气,所以今天这落星森境才能有这么多生灵,她也成为了这些生灵口中的尊上。
如果说舒灵是因为叶青冥才有了感情,那她夜青榇就是因为白筱依才有人性。
舒灵听到太初之阴后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她很熟悉,也怪不得叶青冥会吸引她,原来她是太初之阴,是我创造的。”
夜青榇面露奇怪之色,“你不是没记忆吗,怎么有些记得有些记不得?”
舒灵也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我也不知道,可我的记忆就是这样的,零零碎碎的,我虽然记得是我创造了太初之阴 但是后来它去哪了我也没记忆。”
夜青榇无奈的叹了口气,舒灵在成为《开天录》之前,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还是想要问一问,“那你知道如何控制太初之阴吗?小白其实并不是本性就这么冷淡的,她是被太初之阴压制了,而且每当阴气最重的日子,她都会被太阴冰折磨,我实在是心疼啊。”
这位昔日支撑各界的世界树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助,舒灵也很想帮她,但遗憾的是她确实没有这部分的记忆,只能咬了咬银牙。
夜青榇看到舒灵沉默的样子,眼中的希望默默散去,“罢了,这也许就是这丫头的命劫吧。”
舒灵忽然眼睛一亮,或许,他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