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推开茶馆的木门，暖意扑面而来。
几台自动麻将机正“哗啦哗啦”地洗着牌，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某种节奏感极强的背景音。
几个大爷大妈围坐在麻将桌旁，目光紧紧盯着牌堆，像是在下一场决定人生走向的棋局。
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茶香、淡淡的烟味，还有几分瓜子的清脆香气。小茶馆虽小，却透着一种烟火气息，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而最显眼的，就是我妈妈。她端坐在麻将桌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其他人打牌，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是这场牌局的“局外指挥官”。
啪！
一张牌落在桌上，妈妈头都没抬，随口一句：“胡了。”
麻将桌上的三个人齐齐叹了口气，开始掏钱。
她自己并没有加入牌局，只是在旁边观战起哄，显然和一桌人关系不错，众人打牌打得热火朝天，时不时有人笑骂：“让你胡了多少把了！”而妈妈则乐呵呵地嗑着瓜子，怡然自得。
我感到千现在和我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吧，不愧是我妈。
——
妈妈很快注意到了千。
她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千，眉头微微皱起。
“哎呀，这是谁家小姑娘啊？”
她操着那夹杂着天津口音的东北话，语气带着点惊讶和审视，眼神却在千身上打转，觉得有些不对劲。
千想开口解释来着，结果——
……小姑娘？
这个称呼让她脸一下子涨红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甚至能让我明显感觉到脸颊在发烫。
我瞬间乐得不行。
我妈这随口一句“谁家小姑娘”，直接让千破防了！
麻将桌上的人齐刷刷地朝千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千的脸色红得不像话，嘴巴动了动，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千低头看了看自己，松松垮垮的衣服，明显偏大的鞋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常的“姑娘”。但这副身子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她此刻比谁都清楚。
我适时切换到第三人称视角观察，欣赏千的窘样。
——
千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阿姨，我是来找您的。”
她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能出来一下，在外面聊吗？”
妈妈“嗯？”了一声，丢掉手里的瓜子壳，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啊，那行。”
她站起身，跟着千走出了房门。
——
刚一走出茶馆，妈妈就上下扫了一眼千，语气带着点怀疑：“姑娘，你这身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她盯着千的裤子，又看看她脚上的鞋，眉头越皱越紧。
“这条裤子……这双鞋……咋回事儿呢？”
她盯着千看了两秒，突然，眼神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不是洺澄的衣服吗？”
“……洺澄不会是在同时谈俩女朋友吧？”
千：“？？？”
我：？？？？？
千疑惑，我更是直接裂开！
妈，你在说什么啊？！
妈妈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甚至开始补脑某些不得了的东西，嘴里小声嘀咕：“这不会是带回家，跟祈年一起搞不正当关系了吧……”
我：？？？？？？？？
千：“！！！！！！！”
千直接慌了，猛地摆手：“不是不是！阿姨您听我说——”
但阿姨根本没听，她已经摸出了手机：“不行，我得给祈年打个电话问问。”
我急了，内心狂喊：妈，别打！真的别打！！
我真的会死的啊！！！
而千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她整个人突然一震，然后，竟然猛地跪了下去！
“扑通！”
我：？？
妈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呆了。
母女二人彻底懵圈。
“啊哟喂！”
妈妈吓了一跳，赶忙弯腰去扶千：“姑娘，快起来啊！跪啥呀这是！”
千却死死拉住妈妈的手，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阿姨，我真是洺澄啊！和您女儿谈恋爱三年的洺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但您得信我啊，阿姨！”
——
妈妈彻底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千，这个明显是女生的孩子，眼圈微微泛红，眼神却无比真诚。
刚刚还一脸怀疑的妈妈，这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愣了一会儿，缓缓收起手机，低头仔细看了看千的脸。
然后，她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真有点像啊。”
千紧紧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姨，等着她的回应。
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然后……
妈妈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千的肩膀：“行吧，阿姨相信你。”
千猛地松了口气，我也差点瘫倒。
……终于过去了！！
不过我心里明白，所谓“相信”只是嘴上说说。我妈什么德行我这个做女儿的比谁都清楚。
妈妈拉着千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行了行了，咱先回屋，边走边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千赶紧跟上，生怕妈妈反悔一样，急忙解释：“阿姨，事情是这样的……”
——
回家的路上，千一边走，一边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我在心中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千的表达时而清晰时而跳脱的，把我小心脏折磨得不轻。
“……然后，我就这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妈妈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你是喝了个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药水，然后就……”她上下看了看千，满脸不可思议，“……变成了个姑娘？”
千用力点头：“嗯！”
妈妈盯着千眼睛一眨不眨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像是释怀了一样点点头笑道：
“……以前的年轻人都说讲科学，现在的年轻人反着干了可不。”
我在心里默默叹气，心中满是感慨。
这件事本来挺复杂的，千却愣是靠着一跪加一哭，把我妈给拿下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绝了！
诶？什么动静？
这时我感觉到包里有什么在震动，哦，原来是千的手机响了。
摸出来一看，妈妈来电。
千看到来电备注，嘴角疯狂抽搐。
“哈哈，阿姨你是不是按错了。”
“哦哦，不好意思。”
这都走到门口了，整这一出？？
不愧是我妈。
高手过招，佩服佩服！
等等！补豪！
她俩都走到家门口了。
这下都是冲我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