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严词拒绝下才避免了被送到医疗室的命运。
只是通宵一夜而已后果应该不至如此夸张,看来无论德川的忠告还是佐藤的调侃都不无道理,东云的身体素质显然出乎我意料的弱。如此一来,想要更好地熟悉这具身体、为了更多地享受多彩未知的明天我应该采取些许措施了。
「oi!东云,要一起吃午饭吗 ?我知道个好地方!」
面对佐藤意料之外的邀约,我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德川。
总觉得他很想再次把我拉走,不过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要去!」
「啊?啊哈哈哈,好好好,很有精神。」
虽然德川的态度好像并不那么重要,但我还是因得到了他的“默许”而松了口气。想必校园的风流人物也不会缺少一个能够陪他吃饭的人吧。
「那么...南岡同学要去吗?」
佐藤继续询问。
「欸?我吗,我就......」
「来嘛来嘛,大家都是新同学刚好熟悉一下咯。而且我有些好奇你刚刚照顾东云的方法,可以让我请教一下吗?」
「那...那好吧。」
「好耶!啊当然我没有强求的意思哈,如果你有约那就算了。」
人家都答应下来了还怎么算啊......该说不愧是我看中的现充吗,社交能力果真不俗,好想让他来担任我的嘴替。嗯,得想个办法。
下意识地,我望向了南岡,她好像早有预料地回看了过来,并以微笑示意。像是偷看被发现了一般,我心虚地立刻转移了目光。
「怎么样,这里风景是不是超级好!我打赌你们肯定没有来过。」
在佐藤的带领下,我们登上了二号教学楼的房顶。之所以不易被发现似乎是因为这里是唯一一栋开放顶层的校园建筑,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我先前有去过三号教学楼的。」
「欸?那里连我都没有去过!好像从我注意到时起就一直被封锁了,好可惜,估计是没机会见识了......东云呢,难道你也有来过吗?」
佐藤用着近乎恳求的神情注视着我,出于不敢直视生人眼睛,我别过了头。就我而言在天台享受午餐肯定只能是在脑中幻想的事情了,至于东云凪,和德川那种缺乏生机的人在一起想来也不会到这里吧哈哈哈。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
「太好了!我果然不是最后一个发现这里的。」
看来我有成功回应他的期待。
可不知为何总感觉在南岡的脸上窥见了一抹疑惑的神情,又转瞬即逝。
另一边的马渕则熟练地在靠近边缘的栏杆处落座。
「撒嘚撒嘚撒嘚,我们也抓紧坐下吧。」
佐藤见状迅速切入正题。该说不说,多亏了他的自我介绍,记住二人的名字简直易如反掌。
几乎是在众人坐下的同一时刻,便当不约而同的出现了。
?我不记得有去食堂采购的环节啊。
大概是觉察到了我的局促,佐藤疑惑地将视线对准了我,南岡和马渕也紧随其后。
我慌忙地低下了头,发现无所遁形,转而又开始环顾四周。当然手上的功夫也没有闲着,眨眼间我便翻遍了身上的每一处口袋。
「东云你该不会是...没有带便当吧?」
「噗呲——」
南岡又一次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啊这......啊不不不」(中)
「嗯?」
「嗯...看样子是这样的......」
久违的让我回味了下作业偷懒又恰巧被老师精准抽查到了的体验。
「哈哈哈哈哈,原来东云偶尔也会冒失啊,总感觉你的形象有点变得立体了。」
讨厌的尴尬气氛带动了身体的升温,不过想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充其量是因为大家还不熟悉所以有些紧张罢了,搪塞一下就好了。
「抱歉啦,第一次上天台吃午饭有点激动把便当的事情忘记了。我马上去食堂买一下。」
不知是被佐藤感染了还是怎样,就连我说话都变得流利了许多。
语毕,他回头示意了下马渕,马渕一脸茫然。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把便当分给你一点不就好了吗。」
「欸?」
坐在一旁的南岡手举筷子,像螃蟹那样对我开合了两下钳子。是在示意她同意了佐藤的提案吗?
「给你,刚好老妈为了让我多吃点每次都会在午餐里塞很多内容。今天终于有机会让她看到被一扫而空的便当了,应该会好好夸奖我一番吧!」
说着佐藤就向我递来了他饭盒的盖子,上面附带着其等分好的饭菜。马渕似乎反应过来佐藤眼中的深意,随即将自己的便当也分出一些递到我手中的盖子上,依旧一言不发。
紧接着轮到南岡,她看了看盒子内的三明治,干脆利落地用筷子将其扯成两半,并将其中一块放进了我的“碗里”。让我生发一种乞讨化缘错觉。
「啊啊啊啊啊啊......万分感谢!」
甚至话音未落,我的腰就已经弯了下去形成90°的完美鞠躬。我印象里是没有这种习惯的,刻在DNA里的肌肉记忆果然名不虚传。
「啊?哈哈哈哈不至于这么夸张啦,要是被德川看到这副场面我怕不是要挨揍了。」
「他不会做那么恐怖的事吧哈哈哈。」
我起身脱口而出。
「嗯?......啊......算了不提这些了哈哈哈,好像在背后说人坏话一样。」
得益于东云,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眼睛大肚子小”。出乎意料的,我被“拼凑”出的午饭填满了肚子,脑中甚至惬意地飘过一丝困意。
四月的春风正清凉,洒在身上的柔光也丝毫让人觉察不出太阳的炽热。
短暂的午休我们肆意欢笑、尽情畅谈,轻快的氛围最终也撬开了马渕合拢的嘴,打开其早已克制不能的话匣子。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相信我们今后一定会相处的十分融洽。
欢愉随着休息时间逐步的接近尾声而告一段落。我为成功拉近与新同学间的距离而对新生活充满希望,通宵与跑步所带来的疲倦也被迎面吹来的气浪席卷而空。
躺在天台的正中央,我体悟到了在此享用便当的真谛。
目之所及皆为苍苍。久违开阔的视野、情不自禁舒展开来的双臂,使我不再生发被层层囚禁的彷徨。
白云稀薄、摇摇欲坠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得,配上不时掠过的飞鸟令人无法抑制抬臂抓取的向往。
「喂!东云同学,快要打铃了哦!」
快乐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我叫醒熟睡的佐藤,顺便习惯性地拍了拍马渕因起身而朝向我的屁股。但他却并不感到习惯,几乎是僵硬在了原地。
「玩笑,玩笑,不好意思啦哈哈哈哈有点冒犯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好像也开启了奇怪的开关,还了我和佐藤一人一个。
「喂!干嘛、你这家伙!」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跑,你欠我一个,让我打回来!」
他们会习惯这种打招呼方式的,嗯,我确信。
被午休带动起来的兴致犹如倾倒的多米诺骨牌推动了午后课堂中的自己,甚至略显枯燥的外语也在不经意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不到三点就能放学的生活,还真是不敢想啊。」
我忍不住感叹,要知道不久前的我可是还在渴望能够在家里看到日光啊。
「下课铃都打响了才开始整理书包可不行啊——」
「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感到身旁吹过了一阵由马鹿奔袭而激起的微风,但不见踪影,只留下回荡在耳中被拉长的音节。
「这思想也太进步了,还没反应过来说明天见呢......」
「咳咳,明天见,东云同学。」
「啊?啊...哈哈,南岡同学,明天见。」
其实我还蛮期待这一刻的,只是来的太过突然,让我反应不能,或是心理还有些放不开,说不出那种激昂的腔调。
不过我的想法许是传达到了吧,她对我眯起双眼,捂住嘴巴的手也掩盖不住被我捕捉到的笑意。
「拜拜~东云同学。」
「欸?拜拜拜拜。」
似乎是见到我回应了三人的招呼,竟也有路过的同学主动向我问起了好。
东云,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我暗自窃喜。
不过事情总归是不能如此一帆风顺的,刚想离开教室的我看到打开的手机上赫然显示着:
德川达成:放学后二号楼门口见。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看样子你今天过得蛮开心嘛。」
「啊...哈哈哈是啊。」
还是有点心虚的,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但今天的德川却一改往常,仿佛褪去了锋芒,连带着被褪去的还有先前弥漫在空气四周的压迫力。
「可惜与我叮嘱的完全背道而驰了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
「嗯......班里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你”,尽管早有耳闻,但人们果然还是更倾向于眼见为实。经此一天,你成功扭转了同学对“东云”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在我看来再强行修正这一结果反而会败坏东云的名声。况且我想了一下......关于社交方面对你加以限制也的确不好。所以......你就暂且遵循自己的意志去享受下新奇的生活吧。不过对于你的名次,我不会让步。」
当幸福敲响我的房门,我怔在原地,头脑空白。
事情开始沿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今天晚上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就先到此为止吧。」
「啊...好,那明天见。」
总算是让人松了口气,感觉德川今天心情意外得好。我想究其缘由,但终究开不了口,比起马鹿与南岡反而最先熟络的德川令我感到生疏甚至生畏,所以我不想追问。
「嗯...明天见......」
德川转身的同时略低额头,若有所思。
「啊对了,你今天的1000米,跑得很好,东云自己可从来没有完成过。就这样,走了。」
他挥挥手向我道别。
看着他违和以至有些扭捏的样子,大概是想说“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吧,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真是个死傲娇。
等等!1000米?南岡和佐藤不是告诉我只跑了一半不到吗。
「喂!......」
我忍不住探寻真相,可德川步伐轻快,早已让我难以“望其项背”。至于事情的全貌,我想内心已略知一二。
回家的路途我心情雀跃,雀跃到发现四下无人后竟真不由自主地跳动了起来。
学校与家的距离不算远,经过连续两天的往返我已对路线大致熟悉,最贴切的形容大概非“就像回家一样”莫属了。
「我回来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应我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今天没有妹妹的迎接啊......」
想来我们都在一所学校,放学时间应该大差不差,要是能够约定放学一起回家就好了,我果然还是蛮希望这样的。
幻想之余我注意到了冰箱上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凪、由美,我和妈妈工作要求出差几天,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电话联系。
如此原始的留言方式在勾起我久远的回忆的同时,也在无形中为我颁发了暂时性的“免死金牌”。
这何尝不是一种“有妹有房,父母双忙”。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中)
我不禁放声欢呼。
欢呼、响彻空旷的房屋,斜阳、渲染橘黄色的厅堂。
回声渐行渐远,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平静的安心。
我如释重负,觉得眼前过于恍惚。
随意倒向身旁的沙发,疲惫随之袭来。
我望着眼前的穹顶,不知该作何感想。仿佛儿时毫无预兆的回家,惊奇发现是我一人的天下,新鲜之余最后却只剩舒服躺下的想法。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令人怀念令人留恋,我思前想后皆是无忧,于是合拢双眼,安静地入眠......
与过去做出割舍是重获新生的前兆,而以往任何的决断都不及此刻干净利落。毫无疑问,命运的齿轮终于朝我转动了。
朦胧之中我和他听到了房门的声响,我们慵懒地抬起头看到等候多时的“她”。
「我回来了。」
「嗯?抱歉,刚刚睡着了,欢迎回家。」
「嗯,因为有值日所以没来得及赶回家做饭,老哥有什么想吃的吗?啊!还有一件事,你今天没有带便当吧!」
她手指着厨房的方向,我顺其看到了包裹严实的饭盒。
不过我并不在意,只觉得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压抑已久的心思也借此释放。
「嗯...要一起...出去吃吗?」
「欸?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