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雁猛地睁开眼睛,耳边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她迅速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过床头的战术手表——凌晨四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不该有防空演习。
她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混杂着汽车警报的嘶鸣。江北雁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街道上一片混乱。
路灯下,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姿势怪异的人影。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的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嘴角挂着暗红色的液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赶着。
江北雁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那个女人被扑倒在地,那个"东西"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脖子上。鲜血喷溅在路灯杆上,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江北雁迅速判断出枪声来自三个街区外的警局方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作为一名退役特种兵,她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转身打开衣柜,江北雁快速换上战术服。黑色的作战服完美贴合她修长的身材,她将及肩的黑发利落地扎成马尾。从床底拖出一个军用背包,里面是她退伍后一直备着的应急物资:军用匕首、急救包、压缩干粮、净水片......
突然,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江北雁的动作一顿,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是客厅的落地窗。有人——或者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她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那把陪伴她多年的格洛克17。冰凉的枪柄握在手中,带来一丝安心。贴着墙根,她悄无声息地向楼梯移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下回荡,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拖拽声。江北雁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的胃部一阵翻涌。
楼梯转角处,她看到了那个"访客"。
那曾经是个快递员,江北雁认得那身制服。但现在,他的半边脸已经不见了,露出森森白骨。他的腹部被撕开,肠子拖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却准确地"看"向江北雁的方向。
"吼——"
丧尸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以惊人的速度扑了上来。
江北雁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穿过丧尸的眼窝,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向后仰倒。但很快,它又挣扎着要爬起来。
"该死!"江北雁暗骂一声。她记得在部队时看过一份机密文件,关于一种新型病毒的研究报告。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生物武器资料,现在想来......
她快步下楼,对准丧尸的头部又补了两枪。直到那个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那具躯体才终于停止了活动。
江北雁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具"尸体"。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组织异常发达,指甲变得又黑又长......这一切都与那份文件中的描述吻合。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别动!"她举枪对准门口。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举着双手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脸色苍白得吓人。
"江小姐,我是陈明,疾控中心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江北雁的枪口纹丝不动:"证明你的身份。"
陈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我是'涅槃'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这个病毒......这个末日,都是我们的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都震动了一下。江北雁看到东边的天空被火光染红,那是市中心的方向。
"他们启动了应急方案,"陈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再过半小时,整个城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江北雁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想起住在城西养老院的奶奶,还有在市中心医院值班的妹妹......
"带路。"她收起枪,背起背包,"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明白。"陈明苦笑了一下,"现在,我们都是在跟死神赛跑的人。"
江北雁跟着陈明钻进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后座上堆满了各种仪器和文件,挡风玻璃上还贴着疾控中心的通行证。
"系好安全带。"陈明发动引擎,声音依然在发抖,"我们得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城西的疾控中心地下实验室。"
江北雁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五分。她掏出手机,尝试拨打妹妹的号码,但只听到忙音。街道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车辆和四处逃窜的人群。
"你刚才说'涅槃'项目,"江北雁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明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三个月前,我们在城郊的野生动物身上发现了一种新型病毒。它能让感染者......变得极具攻击性,而且......"他顿了顿,"而且能通过空气传播。"
江北雁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刚才那个丧尸快递员,想起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所以你们一直在研究解药?"
"是的,但进展太慢了。"陈明的声音里带着自责,"昨晚实验室发生泄露,病毒扩散的速度远超预期。上级决定......"他咬了咬牙,"决定在凌晨五点对全城进行消毒。"
"消毒?"江北雁猛地转头看向他。
"就是......"陈明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辆油罐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该死!"陈明猛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燃烧的油罐车堵死了整条路。
江北雁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我们得绕过去!"
两人刚跳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借着火光,江北雁看到十几个丧尸正朝这边狂奔而来。他们的速度比正常人还要快,扭曲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边!"江北雁一把拽住陈明的胳膊,钻进旁边的小巷。
但巷子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上楼!"江北雁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旁边居民楼的门。两人刚冲进楼道,就听到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快!"江北雁拉着陈明往楼上跑。她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
跑到三楼时,陈明已经气喘吁吁。江北雁看了眼楼道里的窗户,果断做出决定。
"从这里跳下去!"她推开窗户,下面是居民楼的雨棚。
"什么?这太危险了!"陈明脸色发白。
"留在这里更危险!"江北雁不由分说,一把将陈明推了出去。她听到陈明落在雨棚上的闷响,紧接着自己也跳了下去。
雨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好歹撑住了两人的重量。江北雁拉着陈明跳到旁边的围墙上,又跳到另一条小巷里。
"还有多远?"她一边跑一边问。
"两个街区......"陈明上气不接下气,"但前面是商业区,现在肯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冲出了小巷。眼前的景象让江北雁倒吸一口冷气——商业街上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至少有上百个。它们似乎听到了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完了......"陈明喃喃道。
江北雁迅速观察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辆摩托车:"跟我来!"
她拉着陈明贴着墙根移动,但已经来不及了。最近的几个丧尸发现了他们,发出兴奋的嘶吼声冲了过来。
"快跑!"
两人拼命冲向摩托车。江北雁一个翻身跨上摩托,陈明刚坐上来,最近的丧尸已经扑到了面前。
"抓紧!"江北雁猛拧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个丧尸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但更多的丧尸被惊动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江北雁在混乱的街道上左冲右突,好几次都差点撞上障碍物。
"前面右转!"陈明在她耳边大喊,"疾控中心就在......"
突然,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江北雁抬头看去,只见市中心方向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不......"陈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他们提前了......"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玻璃纷纷碎裂。江北雁咬紧牙关,将油门拧到底。
"抱紧我!"她大喊着,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疾控中心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