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林景慕缓慢地说，"我需要将这次手术视为一个可能是永久的解决方案，同时保持对未来可能性的谨慎乐观。"
陈医生点点头，对林景慕的理解表示赞赏："正是如此。这种平衡的心态对于术后的恢复和适应非常重要。"
"如果将来确实出现了合适的男性捐献者，再次手术的时间窗口有限制吗？"林景慕问道，试图对这个可能性有更清晰的认识。
"从纯医学角度看，只要您的大脑健康，这种转移在技术上可以在未来任何时候进行。"陈医生解释道，"但现实中，随着时间推移，您可能会越来越适应新的身体和身份，再次手术的意愿可能会发生变化。此外，医疗资源分配、伦理审批等因素也会影响这个决定。"
适应女性的身体？这对林景慕来说几乎不可能。
林景慕点点头，理解这种复杂性。 这个小小的希望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道路，但足以让他看到前方可能的方向。
"那位...捐献者，她是什么样子？"林景慕终于问道，声音低沉而谨慎。
这个问题现在带着更加复杂的意义——他需要认真评估这具身体，因为它很可能成为他长期甚至永久的"家"，即使内心深处仍保留着一丝对未来可能性的希望。
"需要多久做决定？"林景慕问道，声音有些颤抖。这不是买一件衣服或选择一家餐厅那样简单的决定，这关乎他的整个余生，关乎他的身份和存在的本质。
陈医生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由于涉及活体器官，时间窗口很小。李雨菲的身体目前处于生命支持系统下，根据评估，最多还能维持72小时。如果您决定接受手术，我们需要在48小时内开始准备。"
这个时间限制让林景慕感到压力倍增。72小时意味着另一个生命的最后倒计时也在进行，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体正在逐渐走向终结。
"我能和家人讨论一下吗？"林景慕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个决定不仅关乎他个人，也关乎整个林家。
"当然可以。"陈医生站起身，"但我建议您尽快做出决定。如果您选择保守治疗，我们也需要尽快制定详细的康复计划。"
陈医生离开后，林景慕久久地望着手中李雨菲的照片。一个陌生女孩的脸庞，可能会成为他未来的面孔。这不仅仅是外貌的改变，而是整个身份和存在方式的彻底转换。
门被推开，林景昊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明显。
"医生都说了什么？"林景昊开门见山地问。
林景慕抬头看向二哥，回想起大哥的警告——"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个可能性，特别是林景昊。我们还不确定谁是幕后黑手。"
"他给了我两个治疗方案。"林景慕最终决定只透露部分信息，"一个是常规康复，一个是实验性治疗。我还在考虑。"
"实验性治疗？听起来有风险。"林景昊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啊，成功率只有25%左右。"林景慕轻声说，小心地将照片藏在被子下，"但如果成功，我可能完全恢复正常。"
他刻意降低了所谓"实验性治疗"的成功率，制造一个看似风险极高的假象。
"这么低的成功率？不行，太冒险了。"林景昊坚决地说，"我们林家不缺钱，可以找世界上最好的专家来治疗你。没必要冒这种险。"
"我还没决定。"林景慕含糊地说，"医生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当晚，夜色渐深，林景明来到医院探望。林景慕等待二哥离开后，将陈医生的提议和那张照片展示给了大哥。
林景明看着弟弟，"移植到一个女孩的身体里？"
"是的。"林景慕点头，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林景明沉默良久，然后握住林景慕的右手："阿慕，这个决定太重大了，我不能替你做选择。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如果...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女孩，父亲会怎么想？林家会怎么看待我？"林景慕问道，声音中充满不安。
林景明叹了口气："说实话，父亲现在还不知道，知道后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总会理解的。至于林家...名声、体面，这些东西重要吗？比起你的生命和健康，它们算什么？"
"大哥，如果我真的变成...她的样子，你还会认我这个弟弟吗？"林景慕问道，眼中含泪。
"傻瓜。"林景明轻轻抚摸林景慕的头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们的血脉相连，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坚定："而且，如果你接受这个手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会知道你的新身份。你可以在暗处观察，慢慢查清真相，然后在他们最不防备的时候..."
林景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哥说得对，这不仅是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也是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
"我需要再想想。"林景慕最终说道。
夜深人静，林景慕独自一人面对生命中最艰难的选择。李雨菲的照片被月光映照，那张年轻的面孔似乎充满希望。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权衡着：作为一个残疾人度过余生，还是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放弃过去的一切，包括性别认同，是否值得换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选择了新的身份，他还是林景慕吗？
林景慕想起了那些导致他现状的痛苦经历，想起了被破坏的身体带来的绝望，想起了背后隐藏的真相。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准备好了。为了复仇，为了真相，为了重新站起来——即使以一个完全不同的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