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普瑞的剑尖精准斩开第十一只马蜂时，优尔亚刚把第三桶麦酒冻成冰雕。
“根据《流亡者生存手册》第四章，”黑发少女用剑柄敲了敲结霜的酒桶，“过度使用冰系言灵导致食材损耗，需赔偿三倍营业额。”
优尔亚的金瞳扫过吧台裂缝里新长的冰棱，正在擦拭的银杯突然爆出一丛冰玫瑰：“某位剑士昨天劈柴时把后院的苹果树削成牙签，按《手册》第七章……”
她们的争吵被木门风铃打断。裹着灰斗篷的独眼老人照例缩进墙角阴影，浑浊的独眼却紧盯着法普瑞蒙眼的黑绸。优尔亚指尖微动，老人要的蜜酒表面立刻浮出毒蛇状的冰纹——这是本周第七次警告。
酒馆陷入死寂的刹那，优尔亚的冰晶耳坠闪过微光。冻成冰块的蜜酒突然炸成雾凇，纷纷扬扬落在老人肩头。当独眼客人哆嗦着逃出门时，两个瓷杯在吧台边缘轻轻相碰。
“演技负分。”优尔亚捏碎杯口的冰花。
“你的冰蛇比他袍子里的议会监视卷轴还假。”法普瑞伸出右手轻轻捏碎对方发梢的冰晶。
......
正午的阳光穿过彩窗，在橡木地板上烙下星月图案。法普瑞用手里的银餐叉串起五颗樱桃。“尝尝冰镇樱桃。”她将餐叉递到优尔亚嘴边，“附加议会老家伙们的脑浆味——开玩笑的。”
冰锥擦着剑士耳际钉入墙壁时，灼燃符文正蒸腾着烤松饼的香气。优尔亚捏着掌心的热松饼，金瞳里泛起涟漪：“你的剑不该用来做早餐机。”
“你的耳朵也不该被冰霜覆盖。”法普瑞戳了戳对方发红的耳尖，剑刃突然反射出门外三个潜伏的黑影，“今日特供——议会走狗刺身。”
当优尔亚的冰雾笼罩酒馆，法普瑞的剑已穿透木门。三个黑衣人保持着冲锋姿势被冻成冰雕。
“第三百四十二次偷袭失败纪念。”法普瑞在冰雕额头刻下星痕，“建议把他们摆成忏悔者雕像放门口。”
优尔亚却凝视着冰雕手中泛紫的匕首，那是议会最新研制的破魔毒剂。冰晶自她足下蔓延，将毒刃裹成琥珀色的艺术品：“今晚加两道防御结界。”
“遵命。”法普瑞的剑穗不知何时系上了优尔亚的发梢，“但结界费从你的樱桃预算里扣。”
......
暮色降临时，酒馆变成了冰晶森林。优尔亚的言灵将餐桌变成冰川，法普瑞的剑气在冰面刻出迷宫。当最后一道夕阳被冰棱折射成彩虹，她手中的餐刀正将冻硬的奶油浓汤雕刻成微型月见圣堂——连三年前的裂痕都分毫不差。
“你的怀旧方式真够病态。”优尔亚嘴上这么说，指尖却给冰雕添上了两人当年决斗的残影。
“你的诚实程度和我的幽默感一样糟糕。”法普瑞用餐刀点出漫天冰屑，化作当年圣堂纷飞的彩玻璃雨。
......
月光爬上冰雕穹顶时，阁楼传来细微响动。
优尔亚的治愈魔法第101次试图隔着法普瑞蒙眼的绸带去修复眼球，装睡的剑士突然翻身压住她手腕：“抓到夜袭的魔女，按《手册》该罚你……”
后半句消融在突然爆发的冰雾里。当晨光染白窗棂，吧台上多了对冰雕小人——蓝发魔女揪着剑士脸颊，黑发少女的剑柄上挂着“我是笨蛋”的冰牌。
酒馆招牌在风中轻晃，冰晶剑刃的图案下，新添了行歪扭的精灵语：「禁止用兵器切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