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血管在铅灰色天幕下搏动,我的靴底碾过凝结的辐射露水,在路面留下一个个荧光脚印。
“这鬼地方…”
当我经过悬挂着电子神龛的巷口时,左臂义肢的神经接口突然痉挛,我的嘴角抽了一下。这玩意得去保修一下了。
在锈蚀天堂酒吧的霓虹招牌前,我抬起了头,招牌上缺失的字母使"锈蚀天堂"变成了"锈蚀天O"。
好吧😑,没啥变化。
呼出一口浊气。推开防弹钢门的刹那,合成酒精的工业甜腻撕开金属氧化物的铁腥气,声浪裹挟着义体过载的焦糊味撞进我的鼻孔
天花板垂落的霓虹灯管映出的蓝紫色光晕中漂浮着全息广告的残影——我习惯性摩挲着腰间游隼动能手枪的握把,枪身上的防滑纹已磨得发亮。
穿过挤满义体劳工的卡座时,我看见某个改装过度的壮汉脖颈处裸露的魔法回路——靛蓝色能量纹路在皮下若隐若现,与机械义肢的液压管纠缠成诡异的共生体。
尽管机械神教会业已颁布《机械义肢安装管理条例》,禁止了非法的义肢安装,但在下城区,没人鸟这个规定,繁重的体力劳动使得这里的劳工几乎都安装了强力的义体,在这里信仰与法度让位于生存的需求。
酒保擦拭杯子的机械义肢突然抽搐,这是底层劳工常见的排斥反应,廉价义体与人的血肉在无证的义体医生强行嫁接下的代价,我皱了皱眉头,不管来多少次,这气味都令我不适。
"老规矩?"我闻到了合成威士忌独特的焦糊味
“来一杯。”
这个味道让我想起离开家的那个清晨,燃烧的转基因麦田里也飘着同样的气息,那是蛋白质与硅基太阳能电路板共同熔解时特有的"焦香"。
我刚要点头,悬浮在吧台上方的全息投影突然迸发刺眼白光。自由城新闻台的银色台标旋转着展开,电幕主持人无机质的声音穿透喧嚣:"...西北战区确认停火,铁狼军与银蛇盟约的主力部队在赤谷会战中..."
玻璃杯底磕碰大理石台面的脆响被淹没在更大的骚动中。投影画面切换成燃烧的装甲残骸,士兵胸前的军徽在火光中闪烁。我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劣质合成威士忌在喉间灼烧——那些焦土曾是我放牧双头羊的草场,我的家乡。
"老猫说你在找军用卡车的驱动魔法核心?"沙哑的嗓音裹着电子烟的气溶胶飘来。戴着工业防尘面具的瘦小男人像条泥鳅滑进邻座,防护服上三酸聚乙烯的气味刺鼻得令人难受。他的机械义眼转动时发出齿轮卡涩的声响。
“跟我来。”
穿过迷宫般的巷道时,我的靴子踩上某种粘稠液体。头顶交错的管道滴落着不明液体,在墙角的荧光苔藓上腐蚀出缕缕白烟。我吐了口唾沫。
“真倒霉。”
“跟上,就在街角。”
老猫的仓库藏在排水系统深处,生锈的闸门开启时,成群辐射蟑螂从门缝涌出,甲壳上的生物荧光在黑暗中划出绿痕。
"聚变核心,具体型号不明。"老猫打开铅制保险箱时,魔法锁具的水晶阵列泛出幽蓝,他舔了舔嘴唇,露出狡黠的笑容,"但绝对够劲,能驱动城市级别的能量护盾..."
“别贫嘴,多少,我急着用。”
“三千信用点,或者等价的货。”
。。。。。。。
真他娘的贵。
瘦小的男人也许是急于推销自己的货,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
仓库铁门在突然爆炸中扭曲变形。飞溅的金属碎片擦过我的耳际,在墙上留下冒烟的孔洞。
不是,黑吃黑啊😧
爆炸的瞬间,我就躲到了柜台的后面,如果说铁狼军给我在痛苦与创伤外带来了什么,那就是利落的身手。瘦小男人也连滚带爬的闪进柜台。
三个黑影从硝烟中浮现,为首者脸上的疤痕像条辐射蜈蚣在抽搐。他的机械臂弹出利刃,锯齿间卡着暗红色肉屑。
"红蝎子的东西都敢碰?"沙哑的笑声混合着电子喉的杂音,改装过声带的声线像是锯齿摩擦铁锈。
我抬眼看了一眼老猫。他已经懵逼了
你是真的牛批,惹了红蝎子
我突然扬手掷出瞬爆的emp雷,蓝白色电弧在潮湿地面炸开,魔法水晶过载引发的冲击波让所有电子义眼瞬间致盲。
艹,这趟破费了。
"走后门!"我嘶吼着用肩撞开锈蚀的金属门,生锈的门轴尖啸声盖住了老猫的痛呼。在暴徒们缓过来的最后时刻里,我甩手往身后甩出颗破片雷
爆炸气浪推着他们扑进巷子,我的后背撞在垃圾箱上。硝烟里传来内脏碎块砸在墙面的闷响。
我揪起老猫的防毒面具带子往巷尾拖,身后自动武器扫射声追着他们脚跟,把雨水洼打出成串的涟漪。
"你他妈疯了?!"老猫的惨叫中,我已拽着他来到了巷道尽头。那里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的魔法尾焰将墙面的涂鸦灼成焦炭。"铁娘子"十六个轮胎的动静如同雷暴,车头焊接的撞角还挂着上次遭遇掠夺者时的残肢。
我在废土游荡的习惯救了我一命,铁娘子还没有熄火。
铁娘子装甲车撞开生锈的货柜,我坐在驾驶位上,正用牙齿撕开信用凭证密封条。
"钱你拿着,滚下我的车。"
"喂!说好三千..."
游隼手枪突然抵在老猫两腿间的座椅上,拉套筒的金属摩擦声让空气瞬间凝固。
"一千是手雷和子弹的材料费,五百买你脖子上还没被剥开的干净皮。"我用枪管挑起对方浸透冷汗的衣领,"要算搭车钱?"
瘦小男人的喉结疯狂滑动,这是黑市贩子计算生存概率时的微表情。
"鸦巷!从街头数第三个检修井盖!"
他滚出车门时后脑撞在消防栓上,"底下有你要的货!"
当追兵的改装皮卡出现在后视镜时,我单手操控方向盘甩进窄巷。
车载仲裁者31式重机枪的燃烧弹扫射打爆堆在路边的煤气瓶,连环爆炸的气浪将三辆追兵掀翻在晾衣场铁架上。
那些随风飘扬的破床单,恍惚间像是他刚入伍时见过的阵亡者裹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