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被仔细地分装在不同的储物格里：耐储存的放在底层，容易变质的放在冷藏箱。那板巧克力被我小心地包好，塞在驾驶座旁边的暗格里。
检修舱的液压门开启时，陈年的润滑剂气味扑面而来。我的手指抚过主控面板上的刻痕——那是某次穿越酸雨带时，腐蚀性液体在合金表面留下的永久伤痕。车载系统的语音模块早就损坏，现在用着从报废战车上拆下来的军用通讯器，每次启动时都带着电子鬼魂般的杂音。
这家伙倒是皮实的很，这样都能运转。
我望向一边的武器架，从上面取下了自己的老伙计mk5重锤式突击步枪，很久以前，甚至是在大灾变前，世界上最流行的突击步枪是AK系列，也被称为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以纪念其设计者。今天，这些步枪只能在那些私人博物馆里找到了，它们的市场地位已被重锤步枪完全取代。这款大批生产的突击步枪始终坚持最基本的功能和可靠性。没有任何令人赞叹的惊喜或天才设计，但许多人认为可信赖的杀伤力本身，就是很可贵的品质。我拉动枪栓，发出一阵满意的叹息，这把枪保存得格外好：迷人的枪体由蓝钢铸造，显得油光锃亮，枪机运动稳定、撞击声微弱，扳动快慢机也还是紧的——一切表明，这把枪近乎全新。
枪的握把握在掌心里极为舒适，枪管的抛光也很好。这把枪叫人感到希望，给人平添镇静和自信。
我把突击步枪放到一边，弹开了隐藏在备用油箱后的暗格。这里存放着真正的保命货：三枚教会流通的圣光手雷，外壳上镌刻的祷文已模糊不清；一把九四式反器材狙击枪，还有那枚用油布包裹的，发黑的弹壳——十五岁那年哑火的子弹，如今成了最珍贵的护身符。
他回想起五年前的夜晚，飞溅的弹片在眼球前骤停，烧焦的皮肉至今残留着魔法护盾过载烧伤皮肤的焦糊味。
教会尖塔的圣钟撞破黎明，声波在铅云间撞出涟漪。我看向了数据板，我落脚在南部温暖的自由城邦联盟的辖区内，
想起自己16岁那年离开铁狼军，度过洛克利亚内海，辗转着求生于废土之上，拾荒，行商，甚至当雇佣兵，为了活下去，我好事坏事都干过。浪荡十二年，终于积下一笔财产，我看着数据板给他规划好的路线，我花了十二年从西北的焦土来到了富庶的南方。
是时候回家了，希望这次不需要十二年
我启动引擎的瞬间，车载反应堆的魔法水晶阵列逐一点亮，湛蓝光流顺着管线脉络注入钢铁心脏。后视镜里，卡尔森自由城正在褪去夜色，上层的浮空城如同悬在蛛丝上的水晶骷髅，下层贫民窟的霓虹则像溃烂的伤口渗出脓血。
我最后看了眼后舱的物资：食品箱，净水器，数个单位的饮用水箱，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货物，子弹，修理工具，太阳能板，转了不知道几手的商会制式步枪，都是废土上的硬通货。
铁娘子的载货量不足以让他我一路开回去，但只要在南部城邦区，补给站就不会少，运气够好还能遇上移动城——南部城邦区在天灾肆虐区的特殊城市形式，搭个顺风车。如果碰不上，就走商队的传统路线：卡尔森——卡莫特——汉萨——科斯佳港。
关键是离开南部后，我需要想办法度过洛克利亚内海，这次不是只需要给商船打工就能混过去的了。更别提度过内海后西部荒漠区那事实意义上的焦土了，那还是我16岁时离开的样子，现在呢，我不敢想。担忧就像沙蛭一样吸饱了血似的膨胀，我甩了甩头，将担忧甩出，现在担心这个为时过早，车厢里闪起的蓝色微光引起了我的注意。
还有这个麻烦家伙，那枚意外获得的教会电池——此刻正在车辆能源核心中发出规律的脉冲，仿佛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我挠了挠头，这玩意绝对不止三千信用点，老猫完全没意识到他的价值，不管我贿赂多少钱，这玩意都绝对混不过检查站，我得想办法掩盖一下能量波动。
检查站像头匍匐在城邦边缘的钢铁巨兽，混凝土墙体上嵌满变形的弹头，机械教会新焊上去的金色十字架在锈迹斑驳的金属表面显得格外刺眼。
我摇下车窗，混杂着铁锈味的辐射风立刻灌进驾驶室——自由城邦的过滤系统的职责到此为止，他咳嗽了几声，戴上了防尘面具。
排队通道的隔离带是用报废车辆的框架焊接而成，某辆教会装甲运兵车的炮塔上还留着异爪兽的爪痕。
前面停着支沙漠商队，驮兽的生化改造鼻孔喷出绿色雾气，商人们，或者说游牧民们正吵吵嚷嚷地以家庭为单位在检查站出口聚集，接受城邦守卫的检查。
"证件。"敲击车窗的机械手指带着高压电流的嗡鸣。守卫的城邦制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新安装的魔法回路接口，尚未愈合的伤口渗着组织液，
艹，碰上个新兵蛋子
这孩子就差把“我是新来的”刻在脸上了，他故作老练的把手按在枪柄上，另一只手上的扫描仪正在发烫，
我瞥见散热口积满的灰尘——这种老式设备容易误报辐射值，显然这个菜鸟确实是啥也不懂。
车厢突然发出突兀的刺啦声，守卫的机械义眼立刻泛起红光。扫描光束在"铁娘子"布满刮痕的车身上游走。
贿赂就别想了，这种新来就喜欢为难人
"后面装的什么？"守卫的电子喉发出失真的人声。听上去嘶哑而模糊。
"行商的货物。"我递出伪造的商会开具的通行证，羊皮纸边缘用圣水印着防伪波纹。"伪造商会通行证是重罪，不过我不在乎，在废土上通行证的作用比不过手里的枪，只有老实巴交的城邦区小市民才会捧着个通行证当宝贝一样供着。
普通通道突然爆发的骚动转移了守卫注意。某个裹着防辐射斗篷的流浪汉正被三支枪口指着，他颤抖着掏出的营养剂罐头滚到雷恩车轮下。
"求求你们..."流浪汉的声带可能被辐射灼伤过，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女儿有..."
电磁步枪充能的嗡鸣截断了哀求。我皱着眉头看着死在地上的流浪汉。
"继续。"守卫把通行证甩回车窗，扫描仪对准了货舱。我按下仪表盘暗钮，车载魔法水晶阵列悄然改变能量频率。
当舱门升起时，成箱的荧光蘑菇干正散发着恰到好处的辐射值，完美覆盖住下层暗格的军用魔法核心的脉冲。
这时VIP通道传来蜂鸣，某辆悬浮车的离子引擎掀起气浪。教会主教的座驾通体雪白，车头的圣徽是用活体水晶培育而成，在阳光下生长出新的棱角。
守卫们集体举枪行礼，他们后颈处植入的信仰监测器亮起绿灯——这些改造人士兵连虔诚都能被量化信用点数。
后视镜中，检查站高塔的自动炮台正在转向，但瞄准的不是爆炸现场，而是天空。我顺着炮口仰角望去，铅灰色云层间似乎有异角兽羽翼的残影掠过——也可能是魔法能量扰动的涟漪。
不管怎样，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