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卡尔森自由城—卡莫特水站,荒原区,二十六号公路】/0002
(备注:由录音记录和本人润色组成)
暗红色的辐射云在天际翻涌,将月光过滤成铁锈色。当"铁娘子"的八轮碾过盐碱地时,我的左手食指始终勾着方向盘下方的应急制动拉环——那些荧光苔藓照亮的新翻土堆,让我后颈汗毛倒竖。
十二道车灯突然刺破夜幕。改装油罐车的焊接缝里渗着不明粘液,车顶机枪塔的旋转轴承缺了颗螺丝,每次转向都发出指甲刮黑板般的锐响。副驾驶座上的翎正用牙咬开电路板的外壳,机械臂接口滋啦迸出的电火花,在她脸颊上投下跳动的蓝斑。
"右后胎压降至15帕斯卡。"车载电脑的合成音带着电流杂讯。我瞥了眼后视镜,发现某辆掠夺车的铲斗上粘着轮胎碎屑——显然刚才碾过的铁蒺藜不是天然产物。我猛打方向盘让卡车横甩,后车厢绑着的生锈油桶哗啦倾倒,在沙地上滚成一道临时路障。
"他们在用穿甲弹!"翎突然将机械臂插进中控台检修口,车载屏幕顿时跳出乱码。三辆包抄的掠夺车机枪塔同时卡壳,某个车手愤怒地探身用扳手猛砸武器支架。我抓住这半秒空档,步枪枪管从车窗裂缝伸出,穿甲弹将对方引擎盖上的自制增压阀轰成碎片。
失控的掠夺车撞上同伴瞬间,我启动了仲裁者31式车载机枪,凶悍的火力瞬间打爆了一辆皮卡,我感觉到卡车左前轮开始周期性打滑,盐壳地在轮胎纹路里积了太多结晶。车载空调早坏了,汗水顺着我的战术背心渗进座椅裂口,和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
五辆加装火箭巢的皮卡从侧翼袭来时,翎正用绝缘胶带缠住漏电的机械臂关节。"给我三十秒干扰信号......"她的话被火箭弹呼啸声打断。雷恩突然急转冲进风化岩区,副驾驶侧的后视镜被岩柱刮飞,破碎的镜片在车厢里弹跳。后视镜显示两辆皮卡避让不及撞上岩壁,但剩下的皮卡继续将火箭巢对准了铁娘子。
"抓紧。"我的旧皮靴突然踩穿地板垫,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底板。卡车猛地撞向半埋沙中的输油管道,倾斜的管壁成了临时跳板。当"铁娘子"腾空跃过沙沟时,翎的机械臂死死扣住车顶扶手,散开的发丝间能看到她后颈植入体闪着过载红光。
落地瞬间,所有车门锁扣崩开。我的右肩撞上门框,震动让我差点咬上自己的舌头,后车厢传来燃烧瓶碎裂声,火苗顺着油渍窜向备用轮胎。翎抓起座下的灭火器猛砸车窗,罐体在飞出三米后爆炸,干粉雾团暂时遮蔽了追兵的视线。
"左前悬挂要完蛋了。"我从牙缝里挤出警告。仪表盘上,悬挂压力表的指针正在红色区间抽搐。前方突然出现的断崖被沙尘暴模糊了轮廓,像张开的巨口。翎的机械臂突然暴起一串火花,她徒手扯开中控台下方的线路板,将两根缠着胶带的导线直接搭接。
悬崖边缘逼近时,我看到了崖壁上的蜂窝状沙虫巢穴。我猛拉手刹同时向左急打方向,卡车在盐壳地上划出四道焦黑弧线。右后轮在离心力作用下脱离轮毂,翻滚着砸中领头的掠夺车挡风玻璃。当追击车队在悬崖边挤作一团时,我挂上倒挡,用卡车残破的车尾将敌人顶向沙虫的深渊巨口。
幸存的掠夺车突然集体急刹。我嗅到了引信燃烧的味道——那些疯子把自爆炸药绑在底盘上。我本能地俯身,翎的机械臂却抢先拍下仪表盘角落的红色按钮。车尾喷出的浓稠阻燃剂与沙尘混合,瞬间凝成一道灰色雾墙。爆炸冲击波到达时,我们已跳下了铁娘子。
当耳鸣逐渐消退,我发现自己的左手仍死死攥着游隼。翎正在用止血绷带缠住机械臂的漏液管线,拆开的车载电脑零件散落在她大腿上,她喘着粗气。仿佛大病一场初愈的孩子
我摸向衣袋,掏出的铁制酒壶凹了一块。劣质威士忌混着锈味滑过喉咙,我开始剧烈的咳嗽,随后开始干呕。我花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翎靠坐在一边抽动着嘴角,看向我,她显然过载了自己的魔法水晶。
“我们得把铁娘子修好”,他从车厢里翻出了工具,“不然天黑后的沙暴有我们好受的。”
脱离的轮胎是维修最简单的一环,关键是铁娘子的内部。我掀开引擎盖的瞬间,陈年机油的焦糊味混着孢子云雾喷涌而出。"涡轮增压管龟裂,"我扯下脖子上的防尘巾缠绕漏气处,军用匕首在管壁刻出三道导流槽,"能撑到下一个补给点。"
"像是军队里的人会干的事。"翎的光翼在暮色中展开成检修灯,她正把教会彩窗碎片熔成菱形晶格,"给我三十秒。"机械臂突然拆下雷恩腰间的圣经典籍,烫金封面被卷成锥形套在裂口处。
我按住她准备启动激光焊枪的手:"书面抗压值不够。"
"但《圣典》章节的合成羊皮纸含阻燃剂。"她将书页浸泡在随身携带的荧光鳟鱼胆汁里,我注意到液体接触经文时泛起加密符文,翎咏唱着难以辨识的咒语。
当改装后的增压管发出蜂鸣,我用枪托敲击管壁三下,翎同步将辐射计量表贴在焊缝处。"共振频率匹配成功。"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别开脸检查各自工具。月光下,那截裹着神圣文字的金属管正在渗出苦杏仁味的蒸汽,却完美承载着比额定值高1.7倍的气压。
曙光从地平线上消逝时,我们又踏上了了路途。后视镜里,燃烧的掠夺车残骸像篝火般渐行渐远,而沙暴正在重新织就夜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