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8,卡莫特-风沙堡,天灾区,二十六号公路】
【0001】
第二天早上提车,和诺特告别,上午九点整准时出发。出境还是很快。
“对了对了,那些货物是运到哪里去的?没见你在卡莫特卖货啊?”
“那里有专门的商会负责,个体行商的货卖不上价。”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抽根烟不介意吧?反正你介意也没用——沿路有些游牧民村子,或者集镇。车里面的粮食大多数会卖到那里换特产,之后到风沙堡一口气卖出,会有买家的。”
翎用手扇着风,发出了“呸呸呸”的声音。
【0002】
中午教她用核动力烤箱烤面包当一天的主食。她学的很快,不过一些小小的操作失误让生活区的温度上升到了36度。听声音就知道空调系统已经尽力了。
“好热啊……开窗户没用吗?”正在鼓捣烤炉的我一回头,发现她已经把外套扔到了一边。
她伸向内衣扣子的手被我硬压了下去:“不许在车上搞露出——在南边没用,我以前试过。”
“是吗?”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你把货舱门打开!”
“?”我放慢车速,按下驾驶台上的一个按钮,货舱门缓缓打开,“外面没风,还不如等空调发挥呢。”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风侍?”她白了我一眼,从放在一边的背包里抽出一把长刀,魔力回路开始充盈起魔力。
“唉我c你刀哪——”
“风来!”刀上显现出淡绿色的纹路,一道强风从刀尖冲出,裹挟着车内的热气和……没固定好的箱子离开了车厢。
“给我把货都捡回来!”我一拍仪表盘,刹住车。
“诶诶……你就说降温效果好不好吧?”她披上外套,嘟着嘴跟着我跳下车。
“货物损失从你车费里扣!”
“呜呜呜,头儿我错了!”
【0003】
钢铁闸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开启,沙尘暴的余韵让空气弥漫着铁锈味。我眯眼看着挡风玻璃上凝结的盐霜,397兵站的铁丝网围栏在暮色中歪斜如老人的牙齿,褪成灰白的"军事禁区"标牌下堆着用弹壳串成的风铃。
397兵站没被废弃前我曾给他们运过一回军需,第二次来的目的就变成了回收他们的遗产——结果还发现这里被一帮由游民和掉队士兵组成的小团体占据了。
"老规矩,一号区一吨粮食。"我把游隼的击锤扳到半待发位置,黄铜弹壳在枪膛里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换你们攒了三个月的步枪弹药,兵牌按老汇率——五块金属铭牌换一罐肉酱。"
裹着拼接防化服的首领摘下防毒面具,露出左眼那道蜈蚣状的疤痕。他军装领口别着的鹰隼勋章在夕阳下泛着铜绿:"压缩饼干要加价。上周野火帮劫了运水车,现在黑市上..."
"那就用你们新做的铅布来抵。"我用枪管敲了敲车窗边缘,铁锈簌簌落在作战靴上,"听说天灾区废墟挖出了医疗舱?"
人群里有个穿儿童防弹衣的少年突然剧烈咳嗽,首领的瞳孔收缩成针尖。他转身对部下比划了几个战术手语,两个背着土制霰弹枪的女人快步走向混凝土掩体。
"您要去风沙堡?"首领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胸前发黑的狗牌,那些字母已经被摩挲得模糊难辨,"上个月'灰鼠'商队说北边辐射云..."
我弹出半根皱巴巴的骆驼牌香烟,用牙齿咬着滤嘴点燃:“我这车三防系统还成。”我没接他的话茬。
少年抱着弹药箱踉跄走来,箱盖上用粉笔画着歪扭的和平鸽。首领继续安排着人去取我要的东西,他本人又转了回来:“您真的要去风沙堡?”
“准确的说,是回西北。”我抽出一根烟和一根火柴递给他。
他在鞋底上划燃火柴,吸了一口烟:“那您……还回来吗?”
“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我耸耸肩。
“那我们的粮食……”他摆弄着衣服上的纽扣
“又不是只有我跑这条线。到时候我在风沙堡再帮你们挂一下需求,行商应该不会断。不过我们的合作……该结束了。”说完,我下意识的握住手枪,在座椅背面画了个倒三角符号——注意狙击手。在背后给翎摆了个“警惕”的手势,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
“是吗……那,谢谢,祝你一路平安。”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已经不太年轻的他走路有点颤颤巍巍,但步伐很大。
“对了,一号区还有一箱常用药物,就当临别礼物。"我把医药箱递给老首领,玻璃药瓶在箱内叮当作响,"记得用铅皮裹着磺胺。”我想了想,补上一句。
首领突然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瞬间变回二十年前照片上那个戴船形帽的列兵。他掀开医药箱夹层,三枚镀银的圣克里斯托弗勋章在吗啡安瓿旁闪着微光。
暮色渐浓时,首领的身影融入扭曲的钢筋丛林。兵站屋顶的破败风向标突然吱呀转动,成千上万金属碎片串成的警戒网在晚风中奏响安魂曲
(注:后来在清点时,翎发现最底层本该存放肾上腺素的位置,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发匹配我手枪枪的.45子弹。药品确实少了一半,但多出来的铅盒里装着397兵站全体人员的血型档案,封口火漆上印着早已不存在的部队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