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傍晚来得悄然无声，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海风却渐渐急了，夹着湿气吹过阳台。沈书然站在她家二楼的窗前，低头看着楼下的石板路，风卷起几片落叶，像在预告什么。她端着一杯凉茶，指尖感受着杯壁的凉意，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比平时更急，像在低吼。
她低头抿了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她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的心情。她想起了流星雨的夜晚，叶昭妍的笑，那句“咱们挺搭”，还有陈渔憨憨的背影。她咬了咬唇，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到桌旁。桌上放着那幅叶昭妍画的肖像，蓝色和橙色的线条模糊了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像影子，像叹息。她手指摩挲着画框，心跳有些乱。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才认识几天，叶昭妍却像海风，吹进她的生活，留下一抹抹印子。她想起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指尖的蓝色颜料，还有那句“喜欢”。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不是个容易动心的人，二十六年，她守着杂货店，守着图书馆，像海边的灯塔，亮着，却不指望谁靠过来。可叶昭妍的笑，像石子丢进她的海面，泛起涟漪，她抓不住，也躲不掉。
她拿起诗集，翻到空白的那页，昨天写的那句“海风吹过她的影子，留下盐和叹息”还在那儿，像烙在纸上。她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些晃。她想写点什么，把这几天的感觉记下来，可笔拿在手里，半天落不下一个字。她怕写下来，就像把心剖开给人看，空空的，藏不住也留不住。
正出神，天空突然暗下来，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她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乌云压得很低，海面翻起白浪，风吹得吊兰摇晃，像要断掉。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心里却有些乱。她喜欢雨，可她知道这场雨来得太急，像她心里的什么东西，按不下去。
她下楼关好店门，刚拿了壶水准备烧上，敲门声响了。她愣了一下，推开门，看到叶昭妍站在那儿，衣服被风吹得贴着身体，短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手里拎着个背包，脸上挂着笑。
“沈书然，救命！”叶昭妍笑了一声，语气轻快，“我刚从海边回来，雨下大了，回不去了，能借宿一晚吗？”
沈书然愣住了，手还扶着门框，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她看着叶昭妍的笑，喉咙有点干。湿气混着柠檬水的清香扑过来，那双眼睛弯弯的，像海面上的波光。她想说店里忙，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好，进来吧。”
她转身拿了条毛巾递过去，低头掩饰住脸上的热意。叶昭妍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笑着说：“谢谢，差点成落汤鸡了。”
“没事。”沈书然低声说，走到柜台后烧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她看着水壶，心里却像被风吹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答应了，就像前几次，她总是在那双眼睛面前说不出拒绝。她低头看着水面冒起小泡，心跳有些快。
雨声越来越急，敲打着窗玻璃，像在伴奏。叶昭妍擦完头发，走过来靠着柜台，托着腮看她。“你这店挺安静的，雨天没人来吗？”
“雨天都关门了。”沈书然低声说，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过去，“你喝点，暖暖。”
“谢谢。”叶昭妍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弯弯的，“你这儿真好，像个小窝。”
沈书然愣了一下，低头掩饰。她想说不好，可叶昭妍的语气太自然，像风吹过她的耳廓，凉得让她心跳有些乱。她低声说：“还行，老房子了。”
她们聊了一会儿，叶昭妍说她下午在海边画画，想画雨前的海，可没来得及收拾就被淋了。沈书然听着，点点头，没多说。她看着叶昭妍的笑，心里突然有点酸。她也喜欢雨，可她从没想过把它画下来。她只会写诗，几行字，藏在日记里，像秘密一样锁起来。她羡慕叶昭妍的画笔，能把喜欢的东西摊开给人看，不怕碎，也不怕空。
“对了，你的诗集呢？”叶昭妍突然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上次那句诗，我还想再听一句。”
沈书然愣了一下，手指攥紧杯子。她想说没带，可叶昭妍的眼神太亮，像在等着她说话。她低声说：“在楼上，我去拿。”
她上楼拿了诗集下来，翻到空白的那页，手指有些抖。她看着那句“留下盐和叹息”，心里却像被风吹乱。她不知道该写什么，可叶昭妍靠着柜台，眼睛弯弯的，像在催促。她咬了咬唇，拿笔写下：“雨落在她的肩上，像海的低语。”
她写完，低头盯着那行字，心跳有些快。她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个，也许是因为窗外的雨，也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她把书递过去，低声说：“随便写的，别当真。”
叶昭妍接过书，低头读了一遍，嘴角慢慢扬起来。“好美，像画。”她抬头看着沈书然，眼睛弯弯的，“你真会写，我得画下来。”
沈书然脸一热，低头掩饰。她想说不好，可那句“好美”像海浪拍在她的岸上，留下了印子。她低声说：“随便写的，你别笑。”
“谁笑啊，我喜欢。”叶昭妍笑了一声，把书还给她，“你这诗，我得找个雨天画出来。”
沈书然没说话，低头抱着诗集，心里却像被风吹乱。她不知道叶昭妍是真的喜欢，还是随口一说，可那句“喜欢”像石子丢进她的海面，涟漪一圈圈散开，停不下来。她抬头偷偷看了叶昭妍一眼，那张侧脸被灯光勾勒得清晰，短发湿漉漉地贴着耳廓，像画，像诗。她突然觉得有点刺痛，不是嫉妒，而是某种她抓不住的东西，像雨水滑过指缝，冷得让人清醒。
雨声渐渐大了，窗外一片模糊。叶昭妍喝完水，靠着柜台看她，“你平时一个人住这儿，不闷吗？”
沈书然愣了一下，低头掩饰。她想说不闷，可喉咙却像堵了什么。她低头笑了笑，低声说：“习惯了，没事。”
“习惯了也不一定喜欢吧。”叶昭妍歪头看她，语气轻快，像试探，“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老觉得缺了点什么。”
沈书然心跳快了一拍，手指攥紧诗集。她看着叶昭妍的笑，喉咙有些干。她想说自己没觉得缺，可那双眼睛像海浪，拍得她没法躲。她低声说：“有时候会吧。”
“会就好。”叶昭妍笑了一声，靠过来一点，“那我今晚在这儿，你不介意吧？”
沈书然愣住了，脸一热，低头掩饰。她想说不介意，可叶昭妍的语气太自然，像风吹过她的耳廓，凉得让她心跳有些乱。她低声说：“不介意。”
雨声敲打着窗玻璃，像在伴奏。叶昭妍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那我先洗个澡，衣服都湿了，有没有多的给我换？”
“有。”沈书然起身，从楼上拿了件干净的衬衫和裤子递过去，“你先用吧。”
叶昭妍接过衣服，朝楼梯走去，回头朝她笑：“谢谢，沈书然，你真好。”
沈书然愣了一下，低头掩饰。她想说没什么，可那句“你真好”像雨水滴在她的心上，凉得让她心跳有些乱。她低声说：“快去吧，别着凉。”
叶昭妍上楼洗澡去了，沈书然坐在柜台后，低头看着诗集。她听着楼上的水声，心里却像被风吹乱。她不知道今晚算什么，可她知道，那抹蓝色颜料和那句“喜欢”，像海浪拍在她的岸上，留下了印子，抹不掉。
她抬头看着窗外，雨水模糊了玻璃，像她的心，藏着东西，却看不清。她低头笑了笑，笑自己的多想，可那笑还没散，楼上传来脚步声。叶昭妍走下来，穿着她的衬衫，袖子有点长，裤腿卷了一截，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脸上挂着笑。
“你的衣服有点大。”叶昭妍笑了一声，走过来靠着柜台，“不过挺舒服的。”
沈书然愣了一下，低头掩饰。她想说随便穿，可叶昭妍穿着她的衣服，像影子，像叹息，晃得她心跳有些乱。她低声说：“没事，凑合穿吧。”
雨声越来越急，敲打着窗玻璃，像在伴奏。叶昭妍靠着柜台看她，眼睛弯弯的，“今晚谢谢你了，不然我真回不去了。”
“没事。”沈书然低声说，低头看着诗集。她想说不用谢，可叶昭妍的笑太亮，像雨后的海面，晃得她没法躲。她低声说：“雨停了就回去吧。”
“好。”叶昭妍点点头，靠着柜台看她，“不过今晚挺美的，你觉得呢？”
沈书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窗外。雨水模糊了玻璃，像她的心，藏着东西，却看不清。她低声说：“嗯，挺美的。”
她看着叶昭妍的笑，心里却像被风吹乱。她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可她知道，那句“挺美的”，像海浪拍在她的岸上，留下了印子，抹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