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教堂,已经临近晚上了,只是天空岛的夜色向来会来的早些,已经能看见些许星幕,若是从东边的镇子向下望,兴许还能看得见月亮刚刚踏出地平线,从西边的镇子往下望,又能见得落日与黄烧云。
林羽天在教堂门口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叶留煊,就那样楞在那里,面对着教堂最深处的希斯女神像,叶留煊就跟在身后,木楞的一同停了下来。
“阿煊,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不对,是好几件事。”
“嗯?这个时候,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我一直一直在想。”林羽天缓缓转过身,手心捧着一个黑匣子,这是叶留煊昏迷期间,一个神秘人让她代为保管的,事后也没能找到到那个神秘人任何的线索,所以这一个小匣子她研究了很久,但直到确认它无害,也没敢将它交给叶留煊。
还是那个熟悉的问题,两年,整整两年,却完全不够决定她如何决定去影响叶留煊的未来。
虽然很模糊,但她感觉得到,那里本来有着波澜壮阔的,却极为悲伤的未来等待着叶留煊,那未来被披上了命运的外衣,似乎想要强迫着叶留煊循着踪迹前去。但现在,在一切的开头,或许还有选择,就算世界末日会准点准分准秒的到来,在这之前,历史中的个体也能决定自己故事的部分走向。
“阿煊,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天空岛,去更遥远的地方生活吗,更远离塔克劳斯的地方。放心,生活的事情不难,我会想办法的,只要你说:想要。我一定能实现。”
“怎么了,突然又这么严肃......我们不是还得去找库温吗,岛上大家对我们也挺好的......”
“认真一些,回答我,想要还是不想要。不要思考如何东西,就凭着现在的感觉,现在的想法,要不要一起平淡的生活下去,像昨天一样,像今天一样,像你在岛上度过的这些日子一样。”
望着林羽天那坚决的眼神,叶留煊能感受到那股决意,意识到或许自己对林羽天的体谅太少了,也许现在是在为这样的事情生气?林羽天向来坚强,又无所不在,又总是一副能做好任何事的模样,那种安全感让叶留煊一度忘了,眼前的少女或许并没有多大的年龄和生活经历,甚至或许因为自己失忆的原因不得不替自己扛起了不少的责任。
所以自己不能逃避那双眼睛,应该给出一个像样的回答,不去思考任何东西,真诚的想法。
“我......想要。”
闻言林羽天心生暖意,表情也动容了许多,那双坚决的双眼便随即显得多情而隐藏笑意。
她拉起了叶留煊的手,将小匣子放进了叶留煊的手中。大体的讲解了自己发现的匣子的用法,匣子的由来。
却还是藏起了自己的想法,没有提及。
“wow,真有精神呢,在做什么告白吗。老东西我来的真不和事宜啊。”安德里齐神父穿过教堂的大门,打趣道。没等到几人互相打招呼又补充道,“中心的城镇出了些事儿,今天中午发现了好几......嗯,还是不打扰你们的兴趣了,总之近期别到处走动,唉,这天空岛向来太平,怎么就要栽在我手上了呢。”
神父满面愁容,搭上马车就急匆匆往西边城市去了。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林羽天并没有生气,她也不在意神父到底说了些什么,牵着叶留煊的手就往教堂的餐厅走。
反倒是叶留煊神经紧绷,莫非是乌鸦出现了?转而又觉得,那幻境中大张旗鼓的迹象和现在的安宁不像,说是三天后,就是三天后,大概是别的什么事情吧。
。。。。。。
今天教堂的人格外的好,幸好库温依然守时的待在厨房,闲下来的他刚准备给叶留煊准备晚餐,叶留煊就兴冲冲的索要起化生石。
“叶先生......这化生石也不是我能随便带在身上的,不说是违禁品,也算是稀缺品,我这里是厨房,不是武器库,只放了些调料用的辅助,吃了饭我带你去地库吧,我都存放在那里了。”库温为难的说。
“吃饭什么的先放到一边,放到一边好吗,一时半会儿饿不死,但兴趣过了可能就真过了。是不是,你也知道,做菜火候很重要吧,我的火候到了,大厨先生。”叶留煊迫不及待的说。
“...盛情难却,好吧,好吧...”库温无奈的放下了锅,甚至有些认同叶留煊的说法:火候啊,火候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那不如,今晚的饭餐由我来做吧,我有好好练习过了。”林羽天已经穿好了围裙,接过了锅铲。
这下库温真的慌了:“您别炸了我的厨房啊,神龙大人。也别浪费了我的食材,我的调味料,我的锅,啊...”
库温此刻觉得这两人似都有些不靠谱,莫非二人一唱一和就是为了炸掉自己厨房来的?
叶留煊宽慰道,“毋庸置疑,她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林羽天大人,只管相信就是了。走吧走吧。”
跟随着库温穿过厨房的后门,再穿过那长长的亭子,周围寂静的可怕,天空岛的夜晚没有鸟鸣,没有苍蝇,田里也没有娃叫,与地面相同的感受,可能只有抬头时候,看那一眨一眨的星星,依然是那么遥远那么神秘。
库温打开了仓库的门,摸索着找到一处摆放着酒桶的角落,往右数了六步,推开那些杂物,赫然是一个地道门。再往里走,是循环着向下的楼梯,走到地下数米的时候,叶留煊似乎听到了什么吵杂的声音,低语般的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中,恍惚间叶留煊扶着墙壁的手,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从余光瞥见那墙壁内渗出了红色的的液体。
叶留煊本不以为意,只是问库温这是什么东西。
但库温回头时,那墙壁的液体就如同原地蒸发般消失了,库温以为叶留煊是吓唬他来的,打趣道:大抵是您低血糖了。
见叶留煊怀疑的眼神,他才补充道“这里的墙壁隔着的是这座岛的内循环系统,电力系统,污水系统都会埋的深一些,兴许是哪里漏水了,您摸着墙壁有触电感就产生了感官偏差。这里这么黑,看错什么也是正常的,所以您得紧跟我了,别踩空了阶梯。”
来到螺旋阶梯尽头的大门,这扇门比进来时的木制地道口沉重许多,兴许是太久没打开过了,两个人都废了很大力气才拉开了一条缝。
这地道是如此的暗,暗到烛火掉在了地上,叶留煊看不起是什么东西攀上了自己的手臂,兴许是库温的恶作剧吧。那大门也突然省力了许多,地库的样子似乎能看见了,里面居然还挂着烛火,微微的泛着光———那不是烛火,是发着红光的眼珠!
“砸!”库温猛地向前撞击,把门又狠狠的压了回去,这下叶留煊才看清,自己的胳膊上缠着一只枯萎的长着利爪的手,皮肤严重烧伤一样发白起泡,门里泛起了痛苦的嚎叫,那只充血手就拼命卡住大门的缝隙,剧烈的抽动,撕扯着叶留煊的手臂。不,不止一只,门内又伸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指头,拼命的搬动着大门。
叶留煊将手臂抽离那枯枝般的怪物的手,在库温抵住门的同时不断的撞击,但收效甚微。
“叶先生,帮我撑一下。”
紧急之下库温单手压着门,咬破了手指,撕扯下了衣服的碎片,在上面写写画画,制成了简易的卢恩符文,叶留煊顶不太住,门开口更大了些,但正是时候。
“别以为我库温这身肉是白长的!”库温给自己壮着胆,压着符文一个蓄力又撞在了门上,一时间强大的风压把门向里一挤,随着更加剧烈的惨叫声,那些怪物的肢体终于还是抽了回去,但抽回去的部分也只限于手臂,部分的躯体伴随着被撕扯下的不整齐的皮依然卡在门缝里。
库温乘胜追击,解下领带和皮带,紧紧堵住了门上下左右的缝隙,又直接在门上写写画画,那些纤维和皮质物就生长出了丝线的,皮质的根系,狠狠扎进了附近的墙壁,任其中再剧烈的嘶吼和冲击,门也纹丝不动。
而叶留煊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断臂迸发出赤红的血液,刚染红了他和库温的衣物,就瞬间蒸发不见,连同那遗落的残肢,也像燃尽的灰,一时间踏的不成形,但可以见到那手指上的指环或是本该在腕部的装饰零落在地上。
【里面的是人?这转瞬即逝的红色液体,刚才我在阶梯上看到的也是这样,难道说这里的墙壁里都是人?为什么,库温?神父?这地方不像有人经常来,对,我记得,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灰,只有我们的脚印是新的。那就是还有其他的入口,或者有人新开了通往这里的入口。】
【是知道了我要走的路线吗,不对,这不是冲我来的,库温说这墙壁里埋着这座岛的循环系统。是想要这座岛沉没。】
还没等叶留煊思考出结果,地面上又传来了憨人的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非常庞大的东西,陨石般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
【啊啊啊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时间这么多的事情根本来不及考虑啊!】
而那墙壁此刻也正渗透着血液,叶留煊明白现在真的没时间考虑了。
本能告诉他,现在最重要是快跑,想办法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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