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
莉莉安的声音被夜风撕碎，艾丝特背后的机械羽翼洒落的星屑在她眼前形成细碎的光带。审判骑士的蒸汽弩箭不断从下方掠过，将夜空切割成碎片。
「艾丝特，代号X-07，古代兵器。」
银发少女的声音像齿轮咬合般精准，却带着机械特有的冰冷质感。她的红瞳中倒映着莉莉安苍白的脸，数据流在虹膜表面飞速滚动。
「古代兵器？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和你有契约？」
莉莉安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她低头看向手腕上浮现的契约纹章，那些齿轮与荆棘交织的图案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
「契约成立时间：23分17秒前。原因：最高契合度97.3%」
「契合度？什么契合度？我根本不认识你！」
「表层记忆读取显示，你在祭典前已通过怀表接触过我的核心数据。」
「那个怀表？那只是普通的古董…」
莉莉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怀表里看到的幻象——银发少女沉睡在透明棺椁中，十二根圣钉贯穿心脏。她的胃部一阵抽搐。
「你是说...那个幻象是真的？那些记忆...」
「确认。那是我的核心记忆碎片。」
「但这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有契约！我甚至不是正式的魔女，只是个古董店学徒...」
「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建议深呼吸。」
艾丝特突然收拢羽翼，两人急速下坠。莉莉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在即将撞上钟楼的瞬间，羽翼重新展开，气流掀起她的裙摆。
「你在做什么！」
「躲避追兵，同时分散你的注意力。」
「用这种方式分散注意力？！」
「效果显著，你的心率已从147降至132。」
莉莉安瞪着艾丝特毫无表情的侧脸，月光在她银色的睫毛上跳跃。突然，一枚蒸汽弩箭擦过羽翼，火花四溅。
「警告，能量剩余47%」
「那就找个地方降落！等等，你为什么知道我住的古董店？」
「表层记忆显示，'黑猫古董店'是你的安全据点。」
「你读取了我的记忆？！」
「仅限于表层记忆，深度记忆需要更高权限。」
莉莉安感觉一阵晕眩，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记忆会被如此轻易地读取，以前明明都是自己不小心读到一堆奇奇怪怪的记忆。艾丝特突然转向，她看见下方的街道上，教会的追兵正在设置路障。
「左转！前面是魔女评议会的安全屋…」
「否决，检测到教会能量反应。」
艾丝特突然加速，莉莉安的斗篷被气流掀起。她看见银发少女的颈后，齿轮状的烙印正在发光。那些精密的零件在皮肤下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80%机械构造，15%生物组织，5%未知物质。」
莉莉安感觉手腕上的契约纹章在发烫。她突然意识到，艾丝特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似乎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对不对不对！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会有契约...」
「契约成立条件已满足：怀表接触、魔女血脉、星夜祭典的能量场。」
「所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被卷入了什么阴谋？」
「数据不足，无法回答。」
莉莉安感觉一阵无力，她从未想过平凡的学徒生活会以这种方式被打破。艾丝特突然俯冲，她下意识抱紧银发少女的腰。机械的冰冷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古董店，安全系数89%」
「等等，你不能就这样闯进我的生活...」
「警告，追兵接近中。」
艾丝特突然将她推向墙壁，机械羽翼收拢成披风状。莉莉安感觉自己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而艾丝特的身体压上来，带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
「别出声。」
银发少女的呼吸拂过她耳际，莉莉安惊讶地发现那呼吸是温热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魔法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她们头顶。
「心跳过快，建议深呼吸。」
「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
莉莉安的话被艾丝特的手掌打断。机械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齿轮转动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她看见艾丝特的红瞳中闪过一串数据流，然后——
「安全了。」
追兵的脚步声远去，艾丝特退后一步。莉莉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而银发少女的机械心脏正发出规律的嗡鸣。
「你的心跳声...」
「需要调整频率吗？」
「不，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莉莉安摸索着后门的钥匙，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艾丝特接过钥匙，齿轮转动的声音与锁芯咬合完美同步。
「欢迎回家。」
当古董店的门在身后关上时，莉莉安终于松了口气。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将艾丝特的银发染成星空般的颜色。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夜晚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要喝点什么吗？」
「能量补充需求：枫糖浆。」
莉莉安看着艾丝特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感到一阵荒诞。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机械少女，这个莫名其妙的契约，还有那些未知的阴谋...
「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阁楼里那台坏掉的音乐盒。」
「需要我演奏音乐吗？」
「不...」莉莉安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完整的解释。」
「解释需要时间，建议先补充能量。」
莉莉安看着艾丝特认真的表情，捂住脸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这个夜晚还很长。她走向厨房，听着身后机械心脏的规律跳动，那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