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彩绘玻璃时，莫雷先生正用机械义肢捏着银匙搅拌蜂蜜。青铜关节与陶瓷碗相撞，发出风铃般的清响。莉莉安蜷缩在柜台后的高脚椅上，看着店长翡翠色的义眼在晨雾中流转微光。
「你的红茶，三滴月桂露，两颗方糖。」
青铜义肢将茶杯推到她面前，杯底沉着片星砂滤网。莉莉安捧起茶杯，熟悉的温度让她想起七岁那年被魔素灼伤手背时，这双手臂如何灵巧地调配药膏。
「艾丝特小姐似乎对三楼的蒸汽管风琴很感兴趣。」莫雷擦拭着货架上的魔法八音盒，翡翠义眼闪过一串数据流，「需要我调整她的活动权限吗？」
莉莉安差点打翻茶杯。她这才意识到，从清晨开始就没听到艾丝特精确到秒的脚步声。
「您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母亲留下的预言书里提到过『银辉之月』。」莫雷的机械手指抚过八音盒齿轮，奏出半句《暗夜摇篮曲》的旋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鲜活的存在。」
晨雾突然被搅动，艾丝特从天花板垂落的黄铜管道滑下，银发间沾着管风琴的百年积灰。她怀里抱着莉莉安儿时的铸铁玩偶，玩偶胸口插着根蒸汽压力计。
「警告：该物品存在情感投射风险」
「那是我五岁的生日礼物！」莉莉安跳下高脚椅， 「你拆了它的发条？」
「升级了动力系统。」艾丝特将玩偶放在柜台上，铸铁小人突然跳起踢踏舞，蒸汽从耳朵喷出彩虹，「续航时间提升600%。」
莫雷发出齿轮卡壳般的笑声，这是莉莉安十年来第一次听到店长如此开怀。他的青铜义肢突然伸长，轻轻敲了敲艾丝特的机械心脏外壳。
「要尝尝蜂蜜松饼吗？莉莉安烤焦的边角料都在厨房。」
「莫雷先生！」
「能量补充请求。」艾丝特的眼睛突然亮起星星状的光斑，这是她昨夜扫描甜品菜单时自学的表情。
午餐时分，莉莉安在仓库发现莫雷正在调试艾丝特的机械羽翼。老人半截身子埋在工具堆里，机械臂上延伸出十二种精密工具，正调整着羽翼核心的能量回路。
「逆流阀要换成星辉合金的。」他吹开眼前的齿轮，「下次被圣光炮击中的时候，转化效率能提升15%。」
「您怎么会懂古代兵器的构造？」
「你母亲当年带着怀孕之身逃到这里时，可没少改装我的机械臂。」莫雷的义眼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黑衣女子将婴儿交给青铜手臂，自己转身走入暴雪，「她说总有一天，会有银色的星星来保护你。」
莉莉安触碰悬浮的影像，二十年前的雪花穿透她的掌心。艾丝特的羽翼突然轻轻包裹住她，恒温系统驱散了记忆的寒意。
傍晚打烊时，莉莉安在账本里发现张泛黄的便签。母亲的字迹与艾丝特心脏外壳的符文如出一辙：【当齿轮咬合月光，我的星星会指引你找到真相】
阁楼传来艾丝特调试管风琴的声响，莫雷哼着走调的《机械协奏曲》擦拭橱窗。莉莉安将便签折成纸船，放进养着发光水母的收银柜。纸船随着水波起伏，像艘即将启程的时光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