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蓝光消散时，莉莉安的靴尖正巧踢到半块青铜齿轮。晨雾笼罩的星砂湖畔泛起涟漪，机械萤火虫群从芦苇丛中惊起，翅膀抖落的星尘在湖面织成破碎的星座图。
「能量损耗率43%」艾丝特展开残破的机械羽翼，发间齿轮发饰的转速比往常慢了十七拍。她将手掌浸入湖水，液态金属从指尖渗出，修补着翼膜上的裂痕。
莉莉安蹲在湖畔清洗星砂试管，艾丝特的影子突然笼罩下来。银发少女单膝跪在她身侧，机械手指轻轻拂去她发间的冰晶碎屑：「左耳后方的魔女纹章温度异常，建议进行魔力疏导。」
「只是轻微反噬。」莉莉安偏过头，耳尖擦过艾丝特冰凉的指尖。湖面倒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艾丝特的机械心脏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古老的八音盒卡住了某个音符。
白萱萱的魔法帽卡在蒸汽管道的缝隙里，帽檐垂下的星月吊坠正将湖水蒸馏成枫糖浆。「警告：糖分浓度超标。」艾丝特握住白萱萱的手腕时，莉莉安注意到她调整了机械手指的力度——那是前夜自己教过她的「人类安全握持参数」。
……
机械浣熊从机车底盘钻出，衔着艾丝特掉落的齿轮发饰蹭莉莉安的掌心。当她为小东西梳理打结的电路时，艾丝特突然从背后伸手托住她的手腕：「第三传导线需要逆时针旋转17度。」
莉莉安的脊背贴上冰凉的机械铠甲，艾丝特的呼吸掠过她后颈。银发少女的瞳孔分裂成精密校准环，却在触及莉莉安泛红的耳尖时轻微颤动：「体温上升0.8℃，是否开启降温模块？」
「是晨雾太薄了。」莉莉安将修好的发饰别回艾丝特耳边，指尖在银发间多停留了一瞬。发饰齿轮随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同步转动，在晨光中投下纠缠的光斑。
……
教会潜艇的声纹掠过湖面时，艾丝特将莉莉安拉进机械羽翼的阴影。她们蜷缩在机车底盘下，莉莉安的额头抵着艾丝特锁骨处的能量核心，暗红纹路随心跳频率明灭。
「死亡概率计算中...」艾丝特的声音混着机械嗡鸣，「若遭遇不测，我的核心芯片优先保护——」
莉莉安突然捂住她的嘴唇，星砂在两人交叠的指缝间流转：「别说这种程序预设的蠢话。」她感觉到艾丝特的睫毛扫过手背，机械生命体罕见的温热鼻息渗入掌心纹路。
……
深夜，莉莉安在星砂织机前调试波长，艾丝特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机械手指点在全息星图上：「第三星轨偏移0.03弧秒，会影响防御结界的共振频率。」
「你看得见星轨？」莉莉安仰起头，发梢扫过艾丝特的下颌。银发少女的瞳孔映出亿万光点：「我的视觉模块能捕捉暗物质流动，但...」她突然停顿，指尖悬在莉莉安脸侧，「这种形态的星光，更适合用人类的视网膜欣赏。」
莉莉安握住她的手腕，引导机械手指触碰星砂织就的光带。艾丝特的核心处理器发出和弦般的嗡鸣，将星光频率转换成莉莉安的心跳节奏。
……
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霭时，莉莉安在艾丝特的机械羽翼里醒来。银发少女保持环抱的姿势整夜未动，发间凝结的露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莉莉安手背的魔女纹章上。
「早安。」艾丝特睁开眼，晨光在虹膜上镀了层液态金，「你的睡眠姿势导致颈部肌肉紧张，建议进行——」
莉莉安将温热的枫糖浆杯贴在她唇边：「建议你尝尝人类的早安仪式。」艾丝特顺从地抿了一口，机械心脏突然加速，将杯中的涟漪同步到湖面。
白萱萱的尖叫声从湖畔传来：「我的魔法帽在吃机械饼干！」莉莉安轻笑出声，艾丝特伸手替她理好凌乱的发辫。交错的指尖在晨光中短暂缠绕，像星砂湖畔悄然生长的齿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