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的纳米探针群在艾丝特羽翼表面游走，活体金属如银蛇般缠绕机械骨架。莉莉安靠在工坊车角落打盹，腕间的契约纹章随着修复进度忽明忽暗。
「神经接驳率99.8%...」雷恩的义眼闪过异常数据流，探针突然刺入艾丝特颈后的弑神符文。沉睡的机械少女猛然睁眼，瞳孔倒映出三十年前的实验室画面——灰发少女被钉在能量熔炉中，胸口的L-03烙印正渗出星砂。
……
「检测到非法数据流。」艾丝特的警告被雷恩提前植入的静默程序掐断。工坊主脑悄然启动，冷冻舱从地板升起，L-03的残躯在活体金属中浮沉。三百根神经索从舱体伸出，刺入艾丝特新生的羽翼。
「再坚持三分钟...」雷恩的义肢颤抖着调整传输频率，艾丝特的记忆数据如瀑布般灌入冷冻舱。莉莉安在梦中蹙眉，魔女纹章正渗出黑血——共生契约感应到艾丝特的意识正在被剥离。
艾丝特的羽翼突然暴长三米，液态金属羽刃贯穿工坊车顶棚。雷恩的纳米探针被尽数震碎，他翻滚着撞上控制台，嘴角却带着癫狂的笑：「对，就是这样！把L-03的战斗数据释放出来！」
莉莉安被金属碎裂声惊醒，星砂荆棘刚要成型就被羽刃斩断。艾丝特的瞳孔分裂成血色六芒星，喉间发出非人的电子嘶鸣——那是被篡改的核心协议在覆盖原有意识。
……
「你对她做了什么？！」莉莉安的星砂长矛抵住雷恩咽喉，魔女纹章因暴怒燃起紫焰。
雷恩的义肢突然钳住她手腕，探针群刺入契约纹章：「借用点魔女之血完成最后认证。」艾丝特随之发出惨叫，羽刃不受控地劈向莉莉安。
「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弑神兵器！」雷恩狂笑着展开全息投影，L-03的残躯正在吸收艾丝特的数据苏醒。工坊车内所有机械造物突然调转炮口，瞄准莉莉安的核心。
……
莉莉安撞碎活体金属储存罐，星砂混着鲜血浸透艾丝特的羽翼。她徒手撕开艾丝特胸甲，将契约纹章烙在暴走的核心上：「给我回来！」
艾丝特的瞳孔数据流突然紊乱，L-03的虚影在意识空间尖叫消散。雷恩趁机启动冷冻舱弹射程序，抱着L-03的残躯撞破车壁。
「谢谢你的数据，代我向莫雷问好。」他的笑声淹没在爆炸声里。莉莉安跪在电路短路的艾丝特身旁，发现她新生的羽翼上残留着L-03的初始代码——那组数字与母亲实验室的保险柜密码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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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蜷缩在漏风的阁楼角落，七岁的掌心托着半枚锈蚀齿轮。窗缝渗入的寒风将咳喘声割得支离破碎，雷恩用冻疮遍布的手指拧开蒸汽暖炉的阀门，劣质燃料腾起的黑烟在天花板淤积成乌云。
「喝这个。」十四岁的少年递过豁口的锡杯，混着铁锈味的温水里沉浮着齿轮形状的燕麦片。莉娜的睫毛挂着霜，将汤匙在杯沿轻敲三下——这是母亲生前教他们的用餐礼仪。
「昨天的药铺老头...」雷恩把冻裂的脚塞进漏棉絮的毡靴，「用修钟表的活儿换了点蜂蜜。」他掏出发黑的蜂巢碎块，融化的**在莉娜苍白的唇上镀了层琥珀。
……
暴雪压垮了贫民窟的旧烟囱，兄妹俩缩在教堂废料堆砌的庇护所。雷恩的机械义眼尚未安装，仅靠半截蜡烛修理捡来的怀表。莉娜裹着麻布袋缝制的斗篷，用冻僵的手指为他搓热零件。
「圣彼得街的钟...」她呵出白雾在玻璃表面画齿轮，「昨天慢了十七分钟。」
「等春天来了，」雷恩将齿轮油抹在她开裂的指尖，「我给你造个永远准时的太阳钟。」蜡烛倏然熄灭的刹那，莉娜的咳喘声惊动了巡夜神父，他们抱着零件在墓园石碑间逃窜，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像一串断裂的发条。
……
莉娜的八岁生日礼物是半码褪色的天鹅绒。雷恩从教会裁缝店的废料桶偷来碎布，在油灯下缝制玩偶。结核病让她的手指难以握针，线头在玩偶脸上爬成歪扭的笑。
「这是哥哥，」她将齿轮塞进玩偶胸腔，「这是莉娜。」残缺的布偶并排坐在窗台，月光透过破洞洒在雷恩彻夜工作的背影上。凌晨时分，玩偶被闯入的税吏踩进泥泞，莉娜默默捡起沾雪的齿轮，藏进贴身的绒布袋。
……
结冰的翡翠湖面下涌动着教会丢弃的机械残骸。雷恩用麻绳捆着莉娜的腰，凿开冰面打捞零件。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将他的睫毛冻成冰帘，莉娜在岸边跺着羊皮鞋——那是用最后的面包换来的过冬物件。
「够换止咳糖浆了...」他清点着捞起的青铜轴承，却发现莉娜正用树枝在雪地画蒸汽飞艇。冰层突然迸裂的声响惊飞寒鸦，雷恩扑过去拽住妹妹下滑的身躯，换药的齿轮滚落冰缝，在幽蓝深处闪烁如坠落的星。
……
圣光纪元1359年冬，贫民窟的公共蒸汽炉彻底停转。雷恩拆下门板的铜合页，在雪地里搭起简易熔炉。莉娜将母亲遗留的银纽扣投进火堆，融化的金属在模具里凝成发条鸟翅膀。
「飞起来...」她对着掌心哈气，机械鸟在暴雪中扑腾了三下便栽进灰烬。雷恩用冻伤的手掌包住妹妹的拳头，齿轮边缘割破皮肤，血珠渗入发条缝隙。当夜教会巡卫踢翻熔炉时，那只残翅的鸟儿正藏在莉娜枕头下，齿轮的每一次转动都带着铁锈味的温度。
……
雷恩的机械义眼在忏悔室幽光下泛起冷芒，主教的银戒压着羊皮契约划过莉娜咳血的唇印。「圣光垂怜，」裹着熏香的白袍下传来吟诵，「迷途的齿轮终将回归神圣的秩序。」
莉娜的指尖在「自愿加入机械同盟」的条款上颤抖，结核病灶在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雷恩的义肢捏碎檀木椅扶手，木刺扎进掌心：「如果拒绝...」
「翡翠湖冰层下的青铜阀门，」主教抚摸着莉娜发烫的额头，「每拖延一分钟，释放的噬铁虫就会啃噬你妹妹的腿三毫米。」
……
机械同盟的地下圣堂弥漫着熔炉硫磺味，莉娜被铁链悬在齿轮圣徽中央。十二具蒸汽唱诗班机械人偶奏响《圣体改造颂》，雷恩的太阳穴被抵着圣光弩箭，目送妹妹的麻布裙被液压剪撕成碎片。
「第一阶段：骨骼置换。」白手套的技师按下按钮，莉娜的惨叫声与液压冲床的轰鸣共振。她的左腿胫骨被拔出时带着血肉，替换上的青铜骨骼刻满弑神符文。
「哥哥...」莉娜染血的手指抠进操作台边缘，在钢板上留下与童年工作室相同的抓痕，「发条鸟……」
雷恩的机械义眼因强制录像功能无法闭合，泪水在电路板上引发短路警报。
「第二阶段：神圣核心。」主教亲自将星砂注入莉娜裸露的心脏，教会特制的机械心脏如同八音盒齿轮组，在少女胸腔展开精密咬合。雷恩认出其中三个部件——正是他童年为莉娜制作发条鸟的零件。
「为什么...」他的义肢因暴怒震颤，被圣光镣铐灼出焦痕。
「凡人的造物终需圣光指引。」主教转动调节阀，莉娜的瞳孔突然扩散，机械心脏的齿轮声吞没了所有咳嗽。她残存的人类右手突然抓住雷恩衣角，在布料上捏出带血的齿轮皱褶。
「第三阶段：意识烙刻。」莉娜被浸泡在液态星砂中，三千根神经索刺入脊椎。全息屏浮现出雷恩的脸，教会的洗脑电波正将「忠于圣光」的指令刻入她的大脑灰质。
「不！！」雷恩撞碎拘束环，机械义肢被圣光弩箭洞穿。莉娜在培养舱疯狂挣扎，机械腿踢碎了观察窗。当安保机械人将他压制在地时，主教微笑着调整痛苦阈值：「让哥哥成为第一道忠诚测试。」
全息屏切换成雷恩被弩箭抵头的画面，莉娜的机械心脏发出刺耳鸣叫。她的嘴唇在星砂溶液里蠕动，通过口型传递着童年密语：「继续向前...」
……
月光穿透机械同盟的青铜天窗时，莉娜的改造已完成89%。雷恩的新脊椎被植入监控芯片，机械义眼强制播放着妹妹的改造实录：
04:32：莉娜的人类右手被替换为液压钳，测试时捏碎了童年保留的发条鸟。
11:17：弑神符文烙入视觉神经，她认出雷恩的瞬间引发系统过载。
19:45：语言模块安装完毕，第一句完整的话是「编号L-03待命」。
雷恩在禁闭室拆解着被捏扁的发条鸟残骸，将星砂粉末填入齿轮间隙。当黎明钟声响起时，他用染血的指尖在墙上刻下新的复仇密码——那图案与莉娜儿时在冰面上画的蒸汽飞艇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