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篇（5）

无尽的暴雨在吴贤锡副经理消失后逐渐停歇。过了一会儿，天空开始放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去弄点吃的。”我站起身，留下那两个陷入沮丧的人。“等一下，徐副经理，我们一起去。”“……好。”我踩过满地青铜色的苔藓，腐殖质在靴底发出黏腻的叹息。金董事的皮鞋早已被泥浆吞没半截，他却恍然未觉般盯着掌心开裂的佛珠——那是吴副经理被蓝甲巨人掳走前，慌乱中遗落的念想。"野莓丛后面有火绒草。"我拨开带刺的藤蔓，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惊醒了蜷缩在蕨叶间的萤火虫。我苦笑着说：“这种水果据说对美容有效……”我在森林里徘徊，给金董事和金经理喂了许多草药和水果。“我还挖了一些黄竹根。我也收集了许多我前世见过的珍贵草药。还有……”我确保他们都吃饱了。“副经理，真的……不能没有你。”“……当然。我不会被绑架的。”我在森林里徘徊，采集草药和水果，傍晚来临。“现在，差不多该是时候了。”我脱下衬衫，用金董事的打火机点燃了它。“天哪！徐副经理！你在做什么？”“副……副经理！”被雨水淋湿后又在外面穿过的衣服很容易着火。我把刚摘的水果扔进了用燃烧的衣服生起的火堆里。“……我们因为雨没能收集到柴火。天快黑了，我们需要火。”“但是……你的衣服……”“我没事。我不是带了很多暖身的草药吗？”这是给金经理的临别礼物。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扭曲成妖异的蓝。烤水果的甜香与布料焦糊味纠缠在一起，金经理忽然说这味道让她想起首尔公寓楼下的炒年糕摊。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接话——此刻提及现代都市，就像在坟场里吹生日蜡烛般荒谬。过了一会儿，我用树枝从火堆里取出了水果。“金经理，试试这个。金董事，你也是。”“……谢谢，徐副经理。”“真的，谢谢。”“这就是我能做到的全部。”此刻，我就像一个商人，用我未来的知识去换取金董事的青睐。我不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一个好人，也不是能成为别人救星的人。我只是用我目前能付出的最大代价去换取好感。太阳已经落山。我们坐在山洞里，看着日落，吃着烤水果。这可能是和金经理的最后一顿饭了。吃水果的时候，我们聊天以掩饰和吴贤锡副经理、全明勋科长、康敏熙副经理以及吴贤锡副经理分别的悲伤。有时大笑，有时窃笑，有时对金董事的笑话装作不感兴趣。就这样，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又笑又说。随着天空从红色变为紫色，太阳几乎完全沉到地平线下。在远处，朝着众多修仙者和海龙王前往的方向，朝着飞升之门的方向，金经理突然转过头。金经理突然捂住太阳穴踉跄了一步。她后颈浮现的淡青色经络让我想起古籍里记载的"灵脉觉醒"。五十年前那个血月之夜，我也是这样看着她瞳孔里炸开星云般的纹路，直到修仙者的傀儡兽踏碎整片白桦林。"尝尝这个。"我把苦艾叶揉碎塞进他们指缝，辛辣气息暂时压住了林间弥漫的腐臭。金董事嚼着叶片咳嗽时，我脱下衬衫点燃的动作惊飞了整片树冠的寒鸦。“金经理，怎么了？”金董事问金延经理。看到她颤抖的嘴唇，我猜到时间到了。“呃，呃……”她觉醒了自己的能力。“这，这太奇怪了……突然间，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我的感知范围延伸到几公里外……啊，啊……”金延经理突然能感知到几公里外的环境，她痛苦地抱着头呻吟。五十年前，我前世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被带走了。“啊，啊……！”最后一滴雨珠坠落在金延经理的眼睫。她仰起脸时，湿漉漉的发丝正折射出破碎的夕照，像某种不详的预兆在暮色中闪烁。她朝着飞升之门的方向轻轻尖叫。“它来了！它来了！有东西过来了！”从修仙者前往的飞升之门的方向，一个小点变得可见。很快，这个小点迅速变大，快速朝我们靠近。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来到我们山洞上方的，是一个巨大的傀儡兽。坐在这个看起来阴森的傀儡兽上的是一个驼背、拄着拐杖的老头。[这是什么？凡人？没有灵根的凡人是怎么到达飞升之路的边缘的？啊，我明白了。现在是飞升之门开启的时候，附近的空间变得不稳定。很可能是普通凡人被卷入了空间风暴！咯咯，果然，我是个天才。能在瞬间解开这样的谜题！]这个自吹自擂的驼背老头大笑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们：[顺便问一下，普通人。刚才释放出如此强大意识的是谁？我吓了一跳，以为是上界的高人降临了……啊，是她吗？]老头从傀儡上跳下来，走向正在头痛的金延经理。“你是谁……？金经理是……我们的同事。”金董事扑上去的瞬间，我听见他肋骨断裂的脆响。老人只是轻轻弹指，三十八岁的躯体便如提线木偶般撞向岩壁。在接住他的刹那，我后腰撞上锐石的剧痛反而带来某种慰藉——这具身体还能感知疼痛，证明我们尚未沦为修仙者眼中的蝼蚁。“徐副经理，谢谢。哈，呼！你没事吧？你的背！”“我……没事。”就在我们忙乱的时候，驼背老头靠近了金延经理。[有趣，确实很有趣。普通凡人的意识不应该超出自己的大脑。但这个女孩的意识像丝线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它如此庞大，以至于我误以为是上界仙人的存在……]驼背老头抬起金延经理的下巴，咧嘴一笑。[孩子，我要收你为徒。你可能没有灵根，但凭借我的能力，我可以完全唤醒它们。我想看看，这样奇特的意识进化成修仙者的神识后，会有什么结果……]金延经理的眼睛颤抖着，她转向我们。“董事……副经理……”[嗯……？我说我要带你走，可你还在乎这些尘世的羁绊？]眼泪如黄豆般从她的眼睛里落下。她担心再次与我们分离，就在几天前，她的同事们刚被绑架到这个世界。再次被分开的想法让她害怕。看到她这样，驼背老头的脸扭曲得丑陋不堪，他指向我们。“咳！咳！”“啊！”金董事和我痛苦地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一种让人难以呼吸的压倒性压力挤压着我们。[那么，我亲自切断你们这些尘世的羁绊。现在……]“不，请！我会做任何你要求的事。请放过他们！”金延经理泪流满面，紧紧抓住老头的脚。看到这一幕，驼背老头皱起眉头，收回了手。压得我们心脏快要爆炸的压力终于消失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但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你必须忘记所有尘世的羁绊。明白了吗？]“……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两个人通过空间裂缝送到附近的一个凡人国度。我会随机传送他们，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你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忘记这些毫无意义的尘世羁绊吧！]“等一下……！”嗖！咔嚓！一个黑暗的裂缝在金董事和我身后打开。我匆忙收集了放在山洞入口的草药和药用植物。随着驼背老头的手势，我们开始被吸向裂缝。“恩贤！永勋董事！！！不！”当金延经理带着绝望的眼神向我们伸出手时，我们在裂缝的另一边失去了意识。。眨眼。我恢复了意识，站了起来。“这是哪里……？”我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五十年前的霉味在喉间翻涌。远处的市声裹挟着异国口音，像隔了层薄纱的戏文。我揉开眼睫上凝结的晨露，却见琉璃瓦在暮色中流淌着暗红光泽——这分明不是炼山城灰扑扑的土墙这里和我的记忆不同。我和金董事在前世落地的地方不一样。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巷子里，另一边有人经过。“为什么和上次不一样？”然后我想起了驼背老头说他会随机连接空间裂缝。“……这是随机的。”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差异，也可能因为蝴蝶效应改变了概率，让我来到了一个和前世完全不同的地方。我回头看去，金董事和我带来的草药散落在地上。“……先出去看看吧。”我整理好草药，把它们推到小巷的角落里，用一个麻袋盖住。然后我走到了街上。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我的耳朵——市井的喧嚣在拐角处轰然炸开。"西凉驼队新到的火浣布——""客官可要瞧瞧南诏进贡的迦南香？"这里是一个热闹的区域。幸运的是，这里说的是一种我熟悉的语言。“我刚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掉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还得重新学一门语言……”幸运的是，这里似乎是我在前世生活过的鸢国。“不好意思，我有点迷糊了。这里叫什么名字？我刚从乡下来，有点搞不清这里的名字……”我拦住一个路人，询问这个地方的名字。在前世，我和金董事落在了鸢国的炼山城，一个位于鸢国边境的小城。路人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疯子，甩开我的手说道：“你是不是疯了？在首都的正中间问这是哪里，真是倒霉，大白天就碰到个疯子……”“首都……”我望着往来如织的锦绣衣袍，忽然低笑出声。蝴蝶振翅掀起的风暴，竟将我卷到了鸢国最璀璨的明珠——西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