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剑圣/海妖巫女·卷四
“轰——！”
金色的龙炎与墨绿的巨钳悍然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在沙滩上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浅坑，滚烫的砂砾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溅射，瞬间将附近的几顶遮阳伞和躺椅撕成碎片！高温让空气扭曲，海水在坑边蒸发，升起大团白色的蒸汽。
龙玉霞保持着右拳轰出的姿态，拳面上缠绕的金色火焰明灭不定，她脚下向后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硬接巨钳蟹那如同卡车头般大小的左螯正面一击，即便是龙族公主的体魄，也被震得手臂发麻。
而那巨钳蟹，只是微微晃了晃那暗红色的、布满尖刺和符文的甲壳脑袋，浑浊的黄色复眼冷漠地转动了一下。它左螯的钳口边缘，被龙炎灼烧出几道焦黑的痕迹，但那些幽蓝的符文迅速亮起，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更坚硬的角质层覆盖、修复。
“啧，这壳真硬！”龙玉霞甩了甩拳头，金色的龙瞳中闪过一丝不耐。她刚才那一击虽然仓促，但也蕴含了七成力量，足以熔穿坦克装甲，却只在对方甲壳上留下这点痕迹。
“玉霞，别急！”江雪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她站在十米外，手中的冰晶长弓已经拉满，箭矢完全由高度压缩的寒冰构成，箭尖旋转着细小的冰风暴，“它的甲壳有很强的能量抗性和自愈能力，物理防御也极高。硬拼不是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龙玉霞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钳蟹右螯如同骑士长枪般的突刺。那尖锐的螯尖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带起的风压将她腰间的沙滩衬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血痕。“这大螃蟹攻防一体，还有那个海妖在旁边虎视眈眈……”
她话音未落，塞西莉亚那空灵魅惑的歌声，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大范围的精神控制。歌声变得更加集中、更加“粘稠”，仿佛无形的丝线，缠绕向龙玉霞和江雪。旋律中带着深海的压力、溺水的窒息感、以及某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倦怠。
“睡吧……睡吧……”
“海底很安静……很舒服……”
“放下武器……沉入梦境……”
江雪眉头一皱，蓝绿异色瞳中冰雪光芒一闪：“静心！”
一圈冰蓝色的光环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将她和龙玉霞笼罩在内。歌声带来的精神压力顿时一轻，但维持这个“精神屏障”需要持续消耗她的法力。而塞西莉亚，依旧优雅地侧坐在不远处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墨绿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舞，幽紫的眼眸带着玩味的笑意，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竖琴般轻轻拨动，那恼人的歌声源源不绝。
“她在消耗我们。”江雪低声道，手中冰箭离弦而出，射向巨钳蟹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然而箭矢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巨钳蟹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微微侧移，冰箭擦着甲壳边缘飞过，在后方沙滩上炸开一朵冰花，冻结了一大片区域，却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我知道！”龙玉霞咬牙，再次前冲。这次她没有选择硬撼巨钳，而是身形一矮，从巨钳蟹八条步足间的空隙滑铲而入，目标是它相对柔软的腹部！双拳之上龙炎凝聚，化作两颗炽烈的金色光团，狠狠砸向甲壳与步足连接的薄弱点！
“金龙炎·双星爆！”
“砰！砰！”
两声闷响！龙炎在命中的瞬间炸开，灼热的气浪甚至将周围的砂砾都融化成玻璃状的晶体！巨钳蟹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撼动，向侧面踉跄了一步，发出低沉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嘶鸣。被击中的部位甲壳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甚至能看到内部蠕动的器官。
“有效！”龙玉霞眼睛一亮。
但就在她准备补上第二击，扩大战果时——
“哎呀呀，小螃蟹受伤了呢~”塞西莉亚慵懒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由水汽构成的淡蓝色符文。符文亮起，远处海面上一道水流如同有生命般升起，跨越数十米距离，精准地浇在巨钳蟹的伤口上。
那不是普通的海水。
水流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微光，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治愈能量。水流触及伤口的瞬间，那些碎裂的甲壳边缘开始疯狂生长、愈合，暴露的血肉迅速被新生的、更加坚韧的几丁质覆盖。短短两三秒，那两道足以让普通生物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有周围甲壳上颜色略深的新生部分，显示着那里曾经受过伤。
巨钳蟹晃了晃脑袋，浑浊的复眼再次锁定龙玉霞，右螯以更快的速度横扫而来！同时，它口中喷出一股散发着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笼罩向龙玉霞的闪避空间！
“该死！”龙玉霞身形急速拔高，险险避开毒液和螯击。毒液洒在沙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升起刺鼻的白烟，砂石被融出一个大坑。
她落回江雪身边，脸色难看：“打不动！那海妖的治愈法术太快了！除非能瞬间造成远超它自愈能力的伤害，或者……”
“或者先解决施法者。”江雪接话，目光锐利地看向礁石上的塞西莉亚。后者对她眨了眨眼，嘴角笑意更深，歌声的旋律却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如同暴风雨前夕海燕的鸣叫。
随着歌声变化，巨钳蟹的攻击节奏猛然加快！它不再笨重地移动，八条步足高频交替，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孔洞，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惊人的突进速度！双螯挥舞成一片暗红色的残影，左钳重击如山崩，右钳突刺如闪电，同时口中毒液连喷，封走位，逼闪避，配合得天衣无缝！
龙玉霞和江雪顿时压力倍增。江雪不得不将更多法力用于维持移动冰盾和释放冰锥干扰，为龙玉霞创造近身机会。而龙玉霞每次好不容易找到破绽，在巨钳蟹身上留下伤口，塞西莉亚的治愈水流总会及时赶到，瞬间将伤势抹平。
战斗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消耗。巨钳蟹不知疲倦，防御惊人，恢复力变态。塞西莉亚稳坐钓鱼台，只用歌声干扰和治愈法术，她和龙玉霞，江雪，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施法，都在消耗着宝贵的体力和法力，陷入僵持的拉锯战。
“她在拖时间！”江雪喘息着，避开一道毒液，手中长弓连续射出三支冰箭，暂时逼退巨钳蟹的一次扑击，“玉霞，我们不能被她拖进消耗战！小汐那边……”
她担忧地瞥向战场另一侧。
那里，战斗的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此。
“铛——！！！”
骨剑与血翼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云汐背后的血翼完全展开，翼展超过六米，翼骨狰狞，翼膜上流淌着暗红如岩浆的纹路。在“誓约之血”力量的主动灌注下，这对血翼的速度和灵活性被提升到了极致。她如同一道血色鬼影，在沙滩上急速穿梭、折返、腾挪，每一次振翼都能让她在瞬间改变方向，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然而，她的对手，鱼人剑圣加尔，速度同样恐怖。
他并没有像云汐那样依赖翅膀飞行。那靛蓝色的、布满银色鳞片的身影，移动方式更加诡异——有时是踏浪而行，海水在他脚下如同坚实的地面；有时是短距离的爆发性突进，肌肉贲张，脚下沙滩炸开浅坑；有时甚至能借助空气中浓郁的水汽，进行近乎短程的“滑翔”。他的身法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次移动都为了调整到最佳的出剑角度。
而他的剑……
快！重！诡！
那把由海兽脊椎打磨而成的骨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剑招并不繁复，只有最基础的劈、刺、撩、扫、格，但每一招都千锤百炼，精准得如同机械。剑势沉重如山，每一击都带着劈开海浪般的巨力；剑速又疾如闪电，骨剑划过空气的轨迹几乎难以捕捉；剑路更是诡谲莫测，常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仿佛剑身本身能够弯曲、折射。
“嗤啦——！”
云汐血翼急振，身形向后暴退，但左肩依旧被剑尖擦过。浅蓝色的泳衣肩带应声而断，白皙的肩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伤口处传来一股阴冷的侵蚀感——剑上附带的水系能量和某种深海诅咒，在阻碍着她的自愈。
“速度尚可，力量太弱。”加尔金色的眼眸古井无波，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他手腕一抖，骨剑上沾染的几滴血珠被震飞，剑尖再次指向云汐，“仅凭速度，你碰不到我。而我的剑，只要击中一次要害，战斗就结束了。”
云汐没有回答。她抿着嘴唇，血色的瞳孔紧紧锁定加尔。肩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她将“誓约之血”的力量主要灌注于血翼，获得了足以跟上甚至略微超过对方的速度，但相应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就大打折扣。她的血爪虽然锋利，但在对方那势大力沉的骨剑面前，根本不敢硬接，只能用以格挡、偏斜，或是趁隙反击。可对方防守得滴水不漏，她的几次突袭都被轻易化解，反而自己又添了几道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
云汐眼神一凝，心念转动。体内“誓约之血”吊坠传来的温热感迅速流动，从背后的血翼撤回，如同潮水般涌向她的双臂、双手。
血翼的光芒微微黯淡，翼展也收缩了少许，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但她的双手，开始了变化。
指甲暴涨、变色，化作暗红如玉的利爪，表面浮现狰狞的血色裂纹，裂纹深处暗金流光隐现。手背覆盖上薄而坚韧的暗红角质层，五指指根和手背中心，各凸起一枚短小锋锐的弯曲骨刺。整双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仿佛能撕裂钢铁，捏碎灵魂。
力量感，澎湃的力量感，从双臂传来。
“哦？”加尔金色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切换模式？强化攻击，牺牲速度？”
云汐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利用速度周旋。她双足踏地，沙滩炸开两个浅坑，身体如同炮弹般径直冲向加尔！强化后的血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一左一右，呈十字交叉，狠狠抓向加尔的胸腹！
“来得好。”加尔低语，不闪不避，骨剑由下而上，斜撩而起，剑身与空气摩擦发出沉闷的呜咽，正面对上云汐的双爪！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震耳欲聋的爆鸣！爪剑交击处，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炸开，将周围十米内的砂砾全部掀飞！云汐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向后滑退出七八米，双臂酸麻，爪尖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这一次，她没有被打飞，加尔手中的骨剑也被震得向后荡开，剑身嗡嗡作响。
力量上，勉强持平了。
但加尔的反击，来得更快。
就在云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因对拼而后退的瞬间，加尔那被震开的骨剑如同没有惯性般，以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和速度，由荡开转为直刺！剑尖一点寒芒，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穿透还未完全散去的冲击气流，直指云汐咽喉！
快！太快了！比刚才的速度快了至少三成！
他之前，根本没有用全力！
云汐瞳孔骤缩，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那点急速放大的寒芒。她想躲，但强化血爪后降低的速度，让她根本无法完全避开这记精准致命的突刺。她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将血翼合拢，护在身前。
“噗嗤！”
骨剑刺穿了血翼的翼膜，虽然被坚韧的翼骨卡住，未能完全穿透，但剑尖依旧刺入了云汐的右胸，入肉三分！阴冷的海水能量和诅咒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呃啊——！”云汐咬牙，右手血爪猛地抓住刺入身体的骨剑剑身，左手爪狠狠掏向加尔的心口！以伤换伤！
加尔松手，弃剑。
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了握剑的手，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云汐的掏心一爪。同时，他空出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出高度压缩的淡蓝色水刃，如同短刀，顺势在云汐来不及收回的左臂上，又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砰！”
云汐踉跄后退，右胸插着骨剑，左臂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如纸。她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握住胸口的剑身，想要将其拔出，但那骨剑仿佛生根一般，剑身上的深蓝色宝石闪烁，不断释放出侵蚀性的能量，与她的血能激烈冲突，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加尔在不远处站定，抬起手。那柄刺入云汐体内的骨剑嗡鸣一声，自动从伤口中倒飞而出，带出一溜血花，稳稳落回他手中。剑尖滴落的鲜血迅速被海水洗净。
“力量够了，速度太慢。”加尔甩了甩剑，金色的眼眸看着挣扎着站起的云汐，如同评估一件物品，“切换需要时间，会有破绽。你无法同时兼顾速度与力量。而我的剑，不需要切换。”
他举起骨剑，剑尖对准云汐，剑脊上的宝石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
“下一剑，取你右臂。再下一剑，取你左腿。我会一点点拆掉你的反抗能力，然后带你去见塞西莉亚大人。她对你……很感兴趣。”
云汐喘息着，按住血流不止的右胸伤口，血能疯狂运转，试图止血和驱散侵蚀能量，但效果甚微。左臂的伤口也传来阵阵麻痹感，那是水刃附带的神经毒素。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失血和剧痛在消耗着她的体力和意志。
力量……还是速度？
强化血翼，能跟上他的速度，但破不了防，只会被慢慢放血消耗致死。
强化血爪，能勉强抗衡他的力量，但速度跟不上，只会成为活靶子，被一剑剑凌迟。
两难。
无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