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余音袅袅，隔了片刻才不再颤动。虽然已经听不见，但还是能感觉到它在空中仍停留了很久。就像所有曾经响过的钟声，依然回荡在渐渐消失的日光中，就像耶稣，就像圣人弗朗西斯谈论着他的妹妹。因为如果只是下地狱倒好了;如果只是那样也挺好。结束。如果这些事情能结束就好了。那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我。如果我们只要做了十分可怕的事就能把地狱里所有人都吓跑，那该多好啊。我犯下了乱伦之罪我说父亲那是我干的，和戴尔顿·阿莫斯162没关系。后来他塞了戴尔顿·阿莫斯。戴尔顿·阿莫斯。戴尔顿·阿莫斯。后来他塞了手枪在我手里我却没有开。我之所以没开，是怕到时他也会在那里，跟她和我一样。戴尔顿·阿莫斯。戴尔顿·阿莫斯。戴尔顿·阿莫斯。如果我们只要做了十分可怕的事父亲说这也挺可悲的其实人们没法做出可怕的事他们根本做不出什么可怕的事他们甚至无法到明天还记住今天显得可怕的事然后我说，你能逃避一切然后他说，你不能吗。到时我低头就能看见自己呜咽的骸骨和深深的水，水面被风吹得波浪荡漾，很久很久以后，人们甚至分不清哪些是骸骨哪些是孤独的、无暇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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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火车开动。我将身体探出窗外，冒着寒风凛冽回首望去。只见他站在原地，身旁是野免般瘦削的骡子，一人一骡褴褛羸弱，纹丝不动，也没有不耐烦。火车绕过弯道，引擎冒着白气，发出一阵阵短促而沉重的喷气声，他们就那样渐渐从视线里退却，连同那种我原本已经遗忘的独特气质:他们穷苦寒酸，却具备漠视时间的耐心和拘泥凝滞的沉静;他们就像孩子一样许多事情做不来但悖谬的是却又十分靠得住由于这种混合气质他们得到了照顾得到了保护得到了毫无理由的爱但也经年累月惨遭盘剥不择手段的剥削者推卸所有责任义务甚至连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懒得找面对赤裸裸的偷窃和推诿他们竟然照单全收就像在公平竞赛中落败的绅士那样对获胜者油然生出敬意，另外他们还慈爱地毫不动摇地容忍白人的离经叛道如同祖父母宠溺爱捣蛋惹麻烦的孩子。那天从早到晚，火车始终蜿蜒前进时而穿过急奔而来的壑口时而贴着高高耸立的绝壁唯有烟囱吃力的排气声和车轮辛苦的滚动声伴随着绵绵无尽的山峰不停向后退入阴沉沉的天空，当时我想起了家乡，想起了荒凉的车站和遍地泥泞和黑鬼和乡下老白熙熙攘攘在广场周围溜达，还有那些玩具猴子和货车和一袋袋糖果和一根根手持喷珠烟花筒，我内心产生了异样的冲动好像小时候在学校听到下课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