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血的气味……
原本干净的房间中全是喷溅而出的血液，在空气的氧化下颜色还在不断地加深，加深，再加深。
“得去上课，然后退学才行……”
还有……还有得去和绪告别才对……
“怎么走路心不在焉的？”
听见绪的声音，枫才从过去的回忆中脱身。随后她朝着从阳台露出头的绪招手，扔下烧到最后的烟蒂，点上去，熄灭。
“收拾好了？”
“等你等了好久了。”
“啊……还真是抱歉啊……”
“不用，以前你也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那不一样……
虽然想如此说着，然心中的烦闷却迫使着枫把口袋中的烟掏出，但看了看绪又回过神来，默默收了回去。
“要抽就抽好点的。你应该有更好的才对。”
“那东西抽一支就少一支，和这些不一样。“
枫盯着自己手中的烟发了一会儿呆，点上，放在绪父母的墓碑前。
绪的父亲在枫的记忆中是个很和善，也很爱抽烟的人。当然绪的妈妈也是很和善的，远比那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好太多了……
“别抽这种了，有更好的为什么不抽一下更好的？还有……其实爸爸在走的前几天就准备着戒烟了……虽然在那些地方不太可能有烟就是了……哈哈……但是还是希望这是他抽的最后一支吧。”
绪在父母的坟前双手合十，念叨着一些枫根本听不清的话语。
其实也不是枫自己不想抽那种，可像有那种效果的烟确实太少了。
虽然在自己的桌子上随时都会刷新出一些新品牌的香烟，但是它们和它都不一样。
“好啦，今天的主要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就去枫你的家里待一会儿吧……”
“好……好？”
枫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绪地请求。希望绪不要因为自己屋子里的情况，而心生畏惧吧……或许吧……
“果然还是没有好好收拾啊……这一点倒是完全没变。”
“原本是打算收拾的，但……实在是没时间。”
“嗯，我知道，你工作很辛苦，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也没有那么离谱啦……”
枫挠了挠头，然后把门口的那一袋垃圾又往角落里踢了踢。
绪无视了枫的小动作，只是简单的把垃圾捡起，放在枫的手上。
“我知道了……但以前是真得没……”
“嗯，我知道枫你一直都很忙的，不用解释我也是知道的。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绪轻轻捧起枫的脸，仅仅只是一瞬，在那之后绪就去收拾枫这个小小的房间了。
留在原地的枫，提着手上的垃圾，感受着脸上那彻骨的寒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枫你总是喜欢吃一些便当之类的？”
“毕竟很方便……”
“但是你以前不是挺会做饭的吗？”
“那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抱歉啊……”
“怎么现在轮到你说了啊……我们两个的角色完全反过来了。”
只是简单的收拾和做饭结束之后，时间便来到了晚上。
一般枫都会和着夕阳，品下一天中最后一支烟，随后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等着可以安心入眠的时间到来。
只是今天绪的到来打断了这个维持了几年的传统。
但是，晚上来吹吹晚风，然后抽一支也不是不可以。
“今天的月亮还真是好看啊……”
上次看见月亮还是什么时候来着，枫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
绪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吹来的风，所以枫很自觉地把烟远离绪。
“现在真得觉得枫和小时候变了很多，但是本质上还是枫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反而是绪你，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这才是让人意外的吧。”
“意外吗？”
“当然意外了。”
“好吧。”
随着话题结束袭来的沉默占据了两人之间的空间，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空中的月亮。
在枫并没有很多关于月亮的印象，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根本没有记住。
“以前工作时候受的伤好了吗？”
“没有多大的事……”
对于绪莫名地提问，枫在说了一下无关紧要的回答后，楞了几秒。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是关于自己所隐藏的秘密。是关于绪的，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以前的朋友，所问的问题，似乎早就知道了一些什么来着。
“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那句话咋说来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
其实枫现在并不想和绪待在一起太久了，以前的直觉被重新激活的感觉很难受。
目前枫自己的猜测，还需要验证一下……
“话说枫自己打扫屋子不太行，可和别人一起打扫却干性十足呢。”
“以前和同事很适合在废墟一样的地方打扫，收集有用的东西。”
“听起来挺不错的，实际上还是挺危险的吧。不然怎么受了一身伤呢？”
“……”
枫想要吸口烟冷静一下，但烟熄灭已经良久了。
“枫，抬头，看着月亮，然后深呼吸……”
或许这些只是枫自己的猜想罢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并不能代表什么……
“枫……？”
可是这种想法一旦成立，枫无法接受……她也不愿去想接受这个结果。
“枫……”
平静的感觉拂过枫的大脑，这让她不由得多吸了几口。
直到完全冷静下来之后，枫才取下自己嘴中的那支烟。这和其他的完全不同的香烟，本身就自带着让人冷静的魔力。
可是……除了在郊区的废墟中，枫在城市中完全找不到它的踪迹。这属于是抽一支就真正少一支的东西……
枫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上没有随身携带着的……
“枫……少思考一些事吧，这对你没有好处的。”
“我只是……”
“不想我，不想你，就想想现在……”
现在？枫冷静下来了，可不代表一些问题会就此停止。
它们仍旧存在，不第一时间解决。它们，依旧会让枫像刚刚那样……
“不，不可能的，绪……”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但……现在我确实要走了。”
枫想要绪留下，但是绪留下又不可避免的导致这些问题无法在第一时间寻找到答案。
犹豫，不如说是纠结……留绪下来，遗留的问题得不到解决，这终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不留绪下来，问题解决了，但是枫或许会失去绪……
没有办法选择啊……
“绪，今晚……”
想要说出口的留下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即使枫已经很努力了。但……就是办不到啊……
“月色真美啊……”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说出口的竟然是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话。
可站在门前即将走出去的绪笑了一下，随后风带来了绪说的那句话。
“为了你死也愿意……”
绪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枫手中那支烟也只剩下了烟蒂……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枫想搞清楚，但是又不想失去绪。
所以要怎样呢……许久枫拨通了那个很久没有拨通的电话。
“嗯，好久不见……没错，我想想问问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