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把目前的一切都当作是……比如说是梦,还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如果是假的或许会更好吧,就好像做了噩梦,醒来还是那样的日常。
绪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现在就是这样的,想得太多反而一点也不能走下去了。
明天真得来过吗?硬要绪说的话,其实是来过的,就在零点的那一瞬,明天成为了今天。
忘不掉彷徨,所以只能一直去想着。
毕竟如果真有个万一呢
绪会想起枫,这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似乎又没那么平常。尤其是在绪知道了枫那种状态之后。
童年时咋样的呢……是平常的自由,还是无奈的无可挽回?
踏着水,草地上,谈论,奔跑,溅起水花。放在现在的自己身上,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但是又确实是知道,这一切是曾经,过去,在记忆和现实的夹层之中真实发生的。
有人问过绪还快乐吗?
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快乐,感觉在诉说着一种莫名的谎言。说不快乐,你也不能否认自己每天所带着的那种情绪。
很奇怪啊……
真要说也是就是……那样?
看着别人死去,却觉得死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事,甚至于觉得她们的死去是一种解脱,很奇怪……
说到底也不算是奇怪吧,死成为了日常,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可不想任何人死去的内心,是无法完全消失的。
所以有必要做到这一切吗?是藏有私心,还是自己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能这样说吧……
绪在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团乱糊,也尝试过和枫一样抽抽烟缓解一下。只是尼古丁什么也没有带来……硬要说的话,带来的只是和枫差不多的状态。
绪知道这很危险,如果找不到目标的话,对于自己的否定,对于目前的厌恶,对于过去的怀恋,对于不同结果的幻想。它们……会在同一时刻找上自己,然后吞没自己,自己一点也不剩下,什么也不会剩下。
把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一直走到了现在,没有崩溃,也没有什么什么什么的。就连绪自己都觉得惊讶。
强制给自己安排的位置,就只是为了看着枫……是不是有些可笑啊。
至少绪唯一能想的就是这些了……
活着如果是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那么死去是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绪是不会真得干这些事的。
还有很多的孩子,还有枫……
前提是自己真得活着吧,活着都是奢望……那想她们只是给自己增加徒劳的悲伤罢了。
那么出逃也是可以理解的范畴了吧。
伪装,驱车,到达很久没有回来的家中,和枫见面,用这仅剩的时间。
连绪自己也很难说明自己为什么不留下,如果自己身上的状况被研究透彻了,其他人,其他孩子也会多一份活着的希望吧……
但是自己确实是逃走了,这究竟是自己带着怎样的情感呢……
是不甘,悲愤,喜悦……还是什么啊……
至少……是包含着一点满足的吧,至少……见到了枫,至少……是那个状态依然好好的活着。
不像自己连最后的什么都没法剩下了。
当时的两人是否抱着同样的心态呢……为什么会这样想……明明知道了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为什么要抱着自己的私心来见最后一面啊。
这……这根本就不是最好的决定……
即使最热烈的情感到最后,也是成为生命中唯一的诅咒。
绪本没有想这么多,现在是不得不想这么多了。
意识的混乱,身体的麻木,最后仅剩的时间,无一没有再将她吞噬着。绪认为,在这一刻自己似乎真正理解了曾经的枫吧。
“你在这里啊……”
枫肯定是行动了的,来的先是烬茧而不是其他人也是值得庆幸的事啊。
“管理员先生是来带我回去的吧。”
“算是吧,但是你也有自己的考虑不是吗?”
绪在沉默,在最后的时间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了吧……或许如此。
“那能拜托您送我去海边吗?还没有好好看看这里的海边啊……”
海边是以前的约定,不如说,绪,她只是想把过去好好的留下来罢了。
明天和今天已经留不下来了,能留下过去的记忆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啊。
为什么小时候总是憧憬海呢……明明现在在这里看着就是会发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无用……还有悲哀。
想谈一下未来,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想谈一下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异乡人的。
走在十字路口,抱着自己的骨灰,留下自己的灵魂,然后怅然若失。
累是必然的吧,没有活成正常的样子,平凡也是奢求,什么都是奢求,什么都不剩下。
就连枫的美好记忆都没有发好好的留给枫,但是绪啊,她只是太累啊。
累到开始失望,累到开始死亡,累到开始思惘。
只是枫没有改变多少,她们仍旧可以像以前那样聊天散步,保持了她所期望的状态。
哭是最后的诀别,但是却又是最后的倔强。
绪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是却把自己活得对不起任何人。离开,不带任何的重负,能看见昔日的好友,对着月亮说出口的那句话……
异乡人走到最后,以为等待自己的只是自己荒草凄凄的坟头,自己把骨灰放下,撒满山头。
她在这里等待着,留给异乡人她的回忆,接过骨灰,说,原来如此。所以山头撒满了她的骨灰,她取下月亮的一偶,在夏天的最后,为她谱写一篇,秋天的诗……
问题就还是给它放在那里吧,既然都没有了明天,那么现在就是明天,未来也就是现在。活着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死亡也无法避免。异乡人在最后也找到了,她的坟头。不再荒草凄凄,也不再无声,无念。
在异乡人生命的最后,有人会记住她的存在。不是很好,不是很差,甚至于傻乎乎的存在。
傻笑着,去期望本不可能的存在,期望着什么也没有的结果。不用担心,不用什么什么。
现在就是现在,一支烟,一首诗,一句话,没有明天。
我们,她们,还有无法避免的异乡人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