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挥下,卷起的风发出一声尖啸,落在掌心时又发出闷响。
顷刻间,掌心红肿。
未汀仅仅是抑制住痛呼就废了全身的劲。
眼圈周围迅速通红,泪水的闸门打开,侵泄而下。
“我连一半的力气都没用,哭什么哭。”
“娇娇滴滴的。”
鄙夷的看了未汀一眼,他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检查作业去了。
会将疼痛放大数倍的身体,你不到一半力度打下就已经这样了,真换成全力,我怕是当场就晕过去了。
尽管眼睛蓄着要落的泪水,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颤抖着,未汀心里却平静到冷漠。
除了物理上的痛些,其他都还好,远远比不上重复三十六次带给她的精神冲击。
“那个,小汀…你没事吧?”
目睹了这一切,白若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开口。
为了找到母亲去世的真相,她不得不衡全利弊,面对“威胁”妥协了,和其他人一样冷漠的对待未汀。
对那些人排挤,嘲讽未汀的行为视而不见。
尤其是今天,光是被警告说不要多管闲事,又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冷漠的对未汀发出嘲笑。
这对未汀来说太过分了些吧!
但是,不可以惹是生非,主要的目的是接近目标,找出想要的真相。
纠结一直持续到刚才,当她看到未汀落下的眼泪时,心中蓦然一震。
为虎作伥的行为,母亲去世前可是一直教导着她绝对不可以的啊!
尤其是未汀被言语攻击后,孤零零窝在角落“舔舐伤口”的样子。
和她死去的小仓一样!
小仓平时也是对她一副冷淡的样子,但白若知道,小仓心里有她!
虽然平时一副冷淡,喜欢一个人待在笼子角落把自己埋起来,摸它时又凶起要咬人的模样。
但在冬天会将存了一季的粮食送给她。
如果这都不算爱~
将未汀幻视了自己以前养的白色仓鼠,现在白若的眼神充满怜惜的看着未汀。
“之后老师会讲课,那份试卷看不见了吧?”
“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就一起看吧。”
“?”
被奇怪的眼神看到后背发麻,未汀察觉到不对警惕起来,刚想拒绝,回到讲台的数学老师又发话了。
“除了某人外,大家完成的都很好啊。”
“真是的,低劣的人哪方面都很低劣,别等会又把自己弄脏的试卷放在桌上,污染我神圣的课堂。”
…这是内,明涵她呢。
拒绝的话噎在喉咙里,未汀只好和白若看同一份。
之后,她在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药。
幸运的是那个人没把事情做绝,瓶里的药好好的。
本来以为这一切就是结束了,结果后面还有事情等着她呢:)
器材仓库的门发出尖叫般的嘎吱声关上了。
最后一眼,未汀只看到了那个人逆光的身影。
密不通风的器材室黑暗下来,未汀怔然的愣在原地。
心里有不少诧异。
太奇怪了。
按理说,这些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
但是接一连二的,有一种真的把霸凌贯彻到底的决然。
以前她还能把事情归为于其他人讨厌她,只是在讨厌她的底层逻辑上,做出那些表达讨厌的行为而已。
现在,至少这一刻,性质发生了改变。
建在学校边缘的器材仓库很少有人会来,就算求救也不一定有人听见,直到晚上最后一次清点人数,都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下节课的老师或许会疑惑为什么她没来上课,但在那些讨厌她的人的打岔中,只会认为是逃课而已。
现在是夏天啊。
“又黑又热的,这样下去我会中暑的。”
未汀喃喃说道,摸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
这是奔着她命来的吗?
蝉鸣刺耳,焕发生命的气息和她现在的无精打采格格不同。
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前面那些次的死亡一样。
是在说,重复好像也没什么吧?将上一次没做完的事留在下一次继续做,时间也近乎于流通的不是吗。
“…唔呀,唯心主义万岁~!”未汀拖着嗓音,自娱自乐的出声。
当然,这真的就是在自娱自乐。
再怎么麻木,她也不会停下试图跳出循环的。
明天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但是明天并不只是她的,还是她家人的。
如果看不见家人的明天,无论怎样她都会死不瞑目的。
这次只是因为太累了,想歇息一下而已。
四周黑漆漆的,未汀仰着脸,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明明是高温中暑,她却觉得四肢发冷。
沉重又无力的感觉。
和第七次重复时的淹死一样。
啊,和第十二次的失血休克也一样!只是在公园散步,就碰上了反社会的无差别杀人狂,太倒霉啦!
这么想,和第二十三次的麻醉失误去世也差不多。
感染。
中毒。
器官衰竭。
想到那些听起来就想笑的死法,未汀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快哭了的表情,“…太离谱了吧。”
人在黑暗中是最脆弱的,她也不例外。
身体颤抖着蜷缩,未汀搓着手,不时哈气取暖。
冷意从四肢蔓延,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黑暗像是某种具有质感的活物,从她汗湿的脖颈一寸寸爬上耳垂,耳鸣声骤然尖锐起来。
这次不会说,提前死去吧。
哈,也是第一次呢。
该死的第一次。
全身都在颤栗的感觉太过难受,未汀用犬齿摩咬着自己的口腔肉,试图用刺痛代替这样的感觉。
快要死掉了。
这次的死法有点窝囊了,虽然说她每次的死法都挺窝囊的。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幻听愈发严重了。
耳朵已经听不见蝉鸣了,而是虫足不断在地上行走的声音。
眼前的黑暗都在扭曲,蠕动,朝她袭来。
久违的对死亡的恐惧,重新降临在未汀身上。
“还以为…自己…习惯了呢…”
她喃喃道,声音宛如磨平的风穴般空洞。
彻底昏死过去前,未汀眼前猛的一亮。
似乎有人来了。
白若着急的脸不断放大,嘴不断张开着说些什么。
“喂!!你没事吧!??再坚持一下,我送你到医务室!!”
啊,又被主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