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今天的作业并不多，但我花的时间却比平常还要长，就只是因为哥哥回来了，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好不容易做完了作业，时间却已经快十一点了。
妈妈没有回来，哥哥说妈妈要在外面住一晚，哥哥房间的灯还亮着，这个时间他肯定还闲着，但我却不敢进去。
平常哥哥在家的时候，这个时间就是我捧着书去哥哥卧室里看书的时间了。
但事到如今，我却害怕和他单独相处，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说出口。
“……莉尔没睡吧？”
我很想找个人商量一下，但除了莉尔我想不到第二个能和我讲这种事的人。
只是，当我拿出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她，除了很明显的她家里很富裕之外，我知道的并不多，因为她很少会主动和我讲这种事。
喜欢上自己哥哥这种事，莉尔会怎么看呢？
会离我远远的吗？
一想到存在这种可能性，我就不敢说出口。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莉尔居然突然就发来了消息，那是一张夜景图。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幕的霓虹灯下闪烁，玻璃幕墙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街道上的车流不息，恍惚中的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线。
在这张照片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繁华的都市。
莉尔：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这座城市的夜晚太美了！
苏芸：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莉尔发的那张图仔细一看其实是我平时就会去的地方，但在她的照片里却美的像另一个世界。
她以前和我提过，以后想要当一个摄影师。
真羡慕她这样的人，对于未来的方向，她总是有相当清晰的目标，也拥有实现目标的超高行动力。
正当我思维发散时，出乎意料的，莉尔突然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我没多想就接通了。
“怎么了莉尔？”
“小芸！今夜我观星象发现，你有话想跟我说吧。”电话那头的她听起来相当亢奋。
“你又从哪儿学了什么奇怪的算命方法吗？”
从她到国内来，就对占卜、预言、算命之类的玩意相当迷恋，不过，这一次她倒是猜对了，只是……
“怎么说？我这回算对了吗？”
“我的确是有话想说，但……抱歉，我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开口，再让我考虑一下吧。”
“嗯……那我有个办法！”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还在犹豫怎么开口的时候，她突然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我也接通了。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出口了吗？”
看背景，艾莉尔正在某个天台上，乌漆嘛黑的，只能借着身后楼房的大屏幕看到一点她的轮廓，勉强能认得出来。
“……谢谢。”虽然有些抽象，但能看到她本人的确是有种安心感。
“说说看吧。”
“……说什么？”我还是很害怕。
“你这种表情，肯定是跟你家人有关吧？我猜是前辈？”
她的直觉真是惊人，不过，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像我表白的人也好，莉尔也好，他们为什么都能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呢？
“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
“没关系啊，心事当然是想到哪说到哪，只有张嘴说出来，思路才能越说越清晰哦。”
“……是吗？”虽然好像很有道理，但怎么感觉没什么逻辑性呢？
“受限于情绪，越说越乱也是可能的。”
“唔……”的确，我见过那种和人争论时一个嘴瓢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的人。
见我依旧犹犹豫豫，视频那边的莉尔动了起来，她离开了天台，顺着楼梯向下。
“莉尔？”
仿佛没有听到我的疑问，莉尔一路只走楼梯，明明打开楼梯间的门就是电梯了，但她依旧只走楼梯，一直走到楼底，来到大街上。
“小芸，我相当尊敬的一个老师曾经教过我，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但其中最重要也最核心的部分其实显而易见。”
“刚才，我的一切行动在你看来是疑惑、迷茫、不解，但你还是目不转睛地看完了，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困惑，但也有信任。”
“你不用说的太复杂，你可以只说最重要的部分，你想告诉我的那事情之中，你最重要的感情是什么？”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就像是解开混乱交织在一起的线球一般，莉尔慢慢引导着我的思绪。
真的只是当妹妹就好了吗？
真的不能永远在他的身边吗？
我对哥哥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家人就能解释得了的了。
“……我喜欢哥哥。”
“这就是你现在最重要也最核心的感情吗？”
“嗯。”
审视自己的内心，我其实根本不想局限于“妹妹”这个身份。
或许这个身份已经很特别了，但我……还是想成为哥哥最特别的人。
“但是，你喜欢你哥哥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哦？”
或许是以前聊天时哥哥话题的占比有点过高了，莉尔很清楚我非常黏我哥这件事。
只是，她还是理解错了一点。
“莉尔所说的‘喜欢’，可能和我说的稍微不太一样。”
“不一样？”莉尔稍微思考了一会儿，“诶？那，你的意思是？”
在视频里，能看得出来莉尔相当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慌乱的表情。
“应该，和你想的一样。”
“也就是说不是like而是love？”
“……嗯。”
“可你们是兄妹啊？别说你们国家了，在我们那边这种事也是不可能的啊？”
莉尔的话我完全理解，只是，她还不知道我家的事情。
我和哥哥不是亲兄妹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她。
“我都明白。”
“你说都明白……我虽然和前辈只见过两次，但莫名感觉那个人的心理防线其实高的很，想要让他接受你的话恐怕难度不小吧……嗯……或者我记得哪个国家是可以接受兄妹在一起的……”
莉尔相当认真地帮我考虑着，我之前居然还以为她会因为这种事疏远我。
“……谢谢你，莉尔。”
“那个人肯定不会果断拒绝你的，但多半也不会接受，感觉他会离得远远的啊，啊！他不会就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出去独居的吧？”
说不定莉尔猜的是对的，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理解自己的感情，但相当敏锐的哥哥说不定有隐约感觉到什么。
不过，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莉尔。
告诉她的话肯定没关系，她不是大嘴巴的人，只是，哥哥……
对不起，这种隐私，本来的话，是应该好好问问哥哥的。
但现在不是该问他的时候。
“莉尔，我，我和哥哥他，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