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你说什么！”
昊哮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看向面前的传话人。
“副君陛下，外面是日宫的文远长老…”
“她说，昊家暗中利用魇的力量，刺杀参赛选手，试图铲除未来的强者，破坏人族的前途，希望您二位和她走一趟。”
传话的侍者，边说边颤抖，生怕被副君一巴掌拍死。
砰的一声中，昊哮天把桌子掀了：
“文远不过一介造化境小成！她哪里来的如此胆识，竟敢让我们和她走！”
“你猜呢？”文远的声音已经传入宫中，“阁下所为，天地之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昊哮天已经反应过来了：“哪位到了？日轮圣者？妙染圣者？还是…”
“我。”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文远背后响起。
她身着紫金纹饰的白袍，脚踩登云履，幽紫长发被玉簪挽成发髻，雍容华贵。
“…紫烟楼楼主，紫幽毒圣，紫雁。”昊哮天一字一顿，叫破了她的名号，“你准备以一敌二吗？”
“哪里有二？”紫雁故作天真地瞪大双眼。
什么…昊哮天心中一惊，转头看向昊镇天的宫殿，然后被吓得一颤：
“武圣！”
“武圣可是停天下无双武斗大会的特邀嘉宾，你们违规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亲自来，请你们呢？”
文远故意加重了“请”的读音。
“好，好，好！”昊哮天怒极反笑，“但你们不要以为自己赢了！想带我走，没那么容易！”
紫幽毒圣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计划好了，如果你负隅顽抗，那就当场格杀！”
“列位！”文远的声音在灵气推动下，变成了世界广播：
“昊家两位君主，借用魇的力量，刺杀南陆才俊，企图打压人族发展，实乃罪不可赦！”
“今日，我等以天下无双武斗大会的主办方的名义，请二位回去接受调查，还请不要负隅顽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紫雁的话紧随其后：“地煞雷圣曾袭击紫烟楼的药谷，因此，我代表紫烟楼来，讨个公道！”
她在讲话的时候，顺手把昊正宇打上樱火谷的画面变成全世界播放。
昊哮天的牙都快咬碎了：
“你们举办比赛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动手了吧？”
昊哮天用说话拖延时间，暗中施展防御神通，护住自己。
文远嗤笑道：“如果你们不违规，那就是场比赛。”
“如果他不袭击我们的药谷，那我也未必会来。”紫雁冷笑连连。
“原来如此…反倒是我们走错几步棋，落人口实了。”
昊哮天皱了下眉头，体表浮现出一套威武的暗金铠甲。
本命宝具，不动明王山文铠！
紧接着他轰出一拳，一道乌光涌起，整片空间都坍塌了。
昊哮天号称“防御最强”，但他不是一丝进攻的手段都没有。
紫雁左手一扬，捧起一支冒着紫烟的酒爵。伴着她的动作，毒渗透到了空间中。
顿时，惨遭毒害的空间发出剧痛的哀嚎，形成了道道涟漪，推开昊哮天的攻击。
“毒，便是有害之物。”紫雁微微一笑，“有的毒对人有害，有的毒，对世间万物有害。”
听到她的话，昊哮天只是冷笑：“但对我无害。”
他的自信来自于自身的防御力。
昊哮天和琴月宴一样，都是金刚不坏之身，本身就毒抗出众。
而他的本命宝具“不动明王山文铠”，更是有着受到伤害越久，防御越高的特性。
也就是说，毒术这种持续伤害的能力，只会让昊哮天的抗性不断提升，难以造成实际伤害。
只有伽楠那样，一瞬间爆发出的巨量输出，才有可能打破昊哮天的防御。
“何必对你有害呢？”
紫雁嫣然一笑，手中的酒爵越转越快，翩翩起舞的紫烟汇入周围。
虽然看不懂她在做什么，但昊哮天果断出手：“给我死！”
他双手在半空中一按，一道漆黑的浪潮掀起，罩向紫雁的身躯。
如果仔细去看，便能发现，这道浪潮是由不计其数的细小利刃组成。若是把这一击当成钝击去防御，很可能会被撕碎。
但浪潮离紫雁越近，就越发稀薄。到最后，只剩下一缕黑烟。
“你毒害了我的神通…”昊哮天的双眼微微瞪大了一些。
“你老了，”紫雁发出一声嘲笑，“你的神通在五十年前，是优秀的。可放在今天，已经落伍了。”
“我的神通，已经迭代进化了三轮，根本不是你那套，该寿终正寝的老东西能比！”
在中陆，人人可修炼，有无数修士投入研究，他们的能力在不断更新换代。
可在南陆，只有世家修炼，而且每个人都走着家族传承的路线，因此他们一直在固步自封。
听到紫幽毒圣的话，昊哮天保持了沉默。他已经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只能全力维持防御，不被紫雁击败。
但昊哮天也知道，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挡得住紫雁，然后呢？指望昊镇天战胜武圣，过来救援自己吗？
开什么玩笑…
当年他们兄弟二人，都没能击败武圣。昊镇天一个人，何德何能取胜。
即便昊哮天没有被紫雁战胜，也只会等来武圣，然后被二人合力击杀。
不过，被武圣和紫幽毒圣联手所杀，和直接死在紫幽毒圣手里，还是前者的名声会好一点…
昊哮天苦笑三声，在心底安慰自己。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紫烟楼楼主，再次开口了，“这世间最常见的东西，是什么。”
昊哮天皱眉：“时空吗…”
“是概念。”紫幽毒圣轻笑。
这一刻，昊哮天只觉得脑袋被重锤砸碎，惊骇淹没了所有理智：
“你疯了！你毒害了…毒害了概念…”
“我说了，有的毒，能害世间万物。概念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紫雁假装天真无邪地一笑，右手抽出一柄鞭剑。
此时此刻，在这片战场上，概念已经被扭曲了。
她运起从腾蛇那里得来的鞭法，甩出手中的软剑。
这一刻，紫雁才召唤出自己的法天象地，相柳！
那是一条九首巨蛇，口含剧毒，随着紫雁挥剑而摆动头颅，咬向昊哮天。
这是紫烟楼的法天象地之一，虽然不是紫烟楼创始人医圣留下的，但也传承数百年。
紫雁几乎是完全继承，只做了一点修改。这也是她在战斗中不喜欢用法天象地的原因之一：独创性占比太少，没什么个人风格。
不过，想要杀掉造化境至臻，她还是要借助法天象地·相柳的猛毒。
面对雁子的攻击，昊哮天并没有坐以待毙。他接连发生多个神通，全是防御。
“天台护！”一座四万八千丈的山，笼罩在昊哮天身上。
“三千重光盾！”三千道沉重的光盾，在昊哮天与紫雁之间浮现。
“金钟罩！”暗金的洪钟在山与光盾的后方，护住昊哮天的身躯。
“封天印！”随着昊哮天的双手结印，周遭的空间封闭，形成一道隔离带。
“不动尊！”这是昊哮天的最终底牌。他的法天象地“不动明王”随即收缩，变为一丈高的盔甲，侍立在他身前。
昊哮天连发数道防御神通，构成他身躯的小天地里的灵气飞速枯竭。他的须发在转眼间就变得雪白干枯，道道皱纹在脸上攀爬。
但是，他付出如此庞大的代价，所组建出的、固若金汤的防御…没有用！
被紫雁的神珍铁软剑碰到的防护，都在顷刻间炸裂，如同重锤砸碎玻璃般轻松！
四万八千丈的天台，訇然崩塌。
整整三千道的光盾，在同一刹那破裂。
金钟罩闪烁了一下，随之化为齑粉。
被封锁的空间隔离带，迅速为紫雁的攻击敞开一条路。
法天象地所化的不动尊，也在眨眼间被裂纹吞没。
看着这几乎不可能的一幕，昊哮天没有丝毫惊慌 ，心中只有一句话：
“果然会如此啊…”
这片区域内的绝大多数概念，比如“防御”“坚硬”“反弹”“隔绝”等等，都被毒害了，世界的底层参数已经被紫雁扭曲。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造化境至臻，自成小世界，他连防御能力都无法施展。
即便如此，他所释放的防御，也不过是纸糊的。
啸天圣者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法和紫幽毒圣这些年轻的造化境较量。
双方的力量或许相差不大，但运用的技巧，可谓是云泥之别。就好比，他们拿着同样多的材料，一方铸成大剑挥舞，另一方却制成枪械，把对方打成筛子。
昊哮天他们这些老人，还在玩能量，最多是操控时空，年轻人已经在修改世界规则了。
他发出一声叹息：“或许，我们真的错了…世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连同不动明王山文铠，都被紫雁的软剑切断。
然后相柳的九首咬住昊哮天，剧毒瞬间腐蚀了他的整个身躯。
组成昊哮天的小天地，迎来了世界末日。
啸天圣者，死！
几乎在同时，紫雁的身体猛地一晃，幸亏有文远扶住她。
“啊…”紫雁呲牙咧嘴了一会儿，在心中嘟哝：
“我的小天地超负荷了啊…”
“这招的预想，是辅助上官姐的。我破除对面的防御，她再把对方细细切作臊子。”
在紫雁的设计中，毒害概念后，组成她的小天地达到极限，她就不能也不需要再战斗。
结果刚才，她又挥出一剑，催动法天象地发起攻击。
“你怎么样？”文远出声问道。
“没事，我可是炼药师。”紫雁哼哼两声，翻出提前准备的丹药吞下。
见她气息稳定下来，文远松开扶她的手，转头望去：“不知道，武圣那边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