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叶言发出一声长叹。
在她面前，是一条青石长街，不染一尘。和那些尘埃漫天的街巷阡陌，截然不同。
在街道两侧，是富丽堂皇的朱门。扫上一眼就会感到，古朴厚重的历史扑面而来。
就连街道上方的空气，都要比其他地方的干净清新。
这里有充足的修士们，负责净化空气，让好空气成为世家的独有。
这条长街，便是天街。
但…此时此刻，鲜血正流过长街。
短短两天时间，世家已经败了。
枯荣殿弟子们在四面八方，对各地世家发起突袭，然后合兵一处，在叶言的率领下，攻入长安。
在两位造化境死于夕颜之手的情况下，长安的世家贵族，没有人能抵挡这些平民修士。
就这样，天街踏尽公卿骨。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叶言看向悬浮在身边的宋沐风。
作为宋家长女，她虽然被当作垫脚石，但宋家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还是让她与其他世家有过交际。
然后宋沐风在这一战中，把她知道的情报，透了个干干净净。
卖掉那些世家时，宋沐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即便那些叔叔阿姨伯伯，待她不错。
她表示：他们对我好，那是因为我姓宋。如果我是平民，他们根本不会把我当人。
同样的，宋沐风看过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没把这些所谓的“长辈”当成人。
不过，在听到叶言的道谢，宋沐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没有我，你们也能成功。”
那确实，老师和殿主都在，他们拿什么打两个至臻…叶言在心中嘀咕一声，但嘴上肯定不会说这种没礼貌的话：
“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们。”
紧接着，她注意到宋沐风的视线飘向陈柔，干脆凑过去说道：“而且，你在队伍里的风评，还不错？”
我知道…宋沐风嘟哝一声。
枯荣殿虽然敌视世家，但不敌视她，主要还是因为她当年做过的一件事：去长安外城施粥。
当时有许多人，在外地活不下去，来到长安求生。对于饿了一路的他们来说，宋沐风就是救命恩人。
而枯荣殿弟子里，也有几个被她救活的人。这些人把她的贡献一传播，大家对她自然会产生好感。
宋沐风耸了耸肩。
她当年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能被人们感谢，她高兴；二是能让宋家老一辈不爽，她更高兴。
“…所以，”叶言继续道，“你告白，是有成功率的。”
“只是有成功率吗？”宋沐风虚着眼吐槽。
“或者，你可以兑现你的诺言。”叶言摊了摊手。
“我知道了。”
点了下头，宋沐风飘到陈柔身边。叶言趁机用灵宝，给上官雪发了个消息。
“做什么？”陈柔瞥了她一眼，故作镇定地问道。
宋沐风清了清嗓子：“我说过，我可以帮你报仇。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见陈柔面无表情，宋沐风接着道：
“我问到了你的家乡，还知道，你的父母，都被当地的地主打死。”
“只不过，后来那个地主离开了当地，你找不到他。”
“但我可以。”
听到这句话，陈柔转过头来，看着她：
“带我去。”
“这边请。”宋沐风抬手撕开空间，开辟出一条通道。
陈柔与她步入黑暗，再向前踏出一步，重见光明。
“这是…”陈柔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座庭院，亭台水榭、假山绿植，应有尽有。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在庭院中，面黄肌瘦的男女奴仆，正步伐踉跄地往来。
“那人只是凝识境，但他儿子还有点本事，混了个参生境。”
宋沐风在她身边说道。
“他还能有儿子？”
话音未落，她就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只是她听“杀人放火无儿女”这种话听多了，下意识地问出来。
宋沐风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着她：“伤天害理就不会有后代？那世家早灭亡了。”
陈柔别过头去：“不用你告诉我。”
“好好好，”宋沐风满面带笑，“他儿子呢，混成了金吾卫——你知道金吾卫是什么吧？”
“知道，天京禁军…这里是天京？”
陈柔的表情稍微有点僵硬。
在她的印象里，天京是非常危险的…这里有两个造化境至臻。
“你觉得区区一个金吾卫，能带着家人住进天京吗？”宋沐风拍拍她的肩膀，“这是京城外，你把房子炸了都行。”
“…我差点以为，你是带着我来自投罗网的。”陈柔略带调侃地小声抱怨一句，
宋沐风惊喜地一挑眉毛。
沉默片刻，陈柔飞身踹开房门，看到了一张写着震惊、略带酒意的脸。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出含糊的询问：“你是谁…”
陈柔的手，不知不觉中握紧了。哪怕过去了十几年，她还是认得出，这就是她的仇人。
“你不记得我吗？”
她的手，不知何时卡住了对方的脖子，把人举起：
“好好看看！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娘！”
“你…”那人的瞳孔收缩，接着流露出一丝困惑，“你是谁…”
他的表现让陈柔意识到一件事：“你让家仆…打死过多少农民？”
在涅槃境的灵识压迫下，这人情不自禁地说出实话：
“我没数过…也许，几百个？”
“几百个？”陈柔怒极反笑，“难怪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爹娘。”
唰！一柄刺剑朝着陈柔的手臂袭来。
从剑身上的灵气可以推断，那是这人的儿子，那位参生境的金吾卫。
但刺剑甚至没有靠近陈柔。
宋沐风的手一划，空间随之弯曲，把这位年轻人带到了她面前。
至于刺剑，在无声无息中被天怒炎雷熔化了。
“几百人…”陈柔重复一遍，斑斓的烈火从身上燃起，“死吧！”
融合的火焰钻进这人体内，将他化为火炬。
“这人怎么办？”宋沐风饶有兴致地问陈柔。
“你杀了我爹…”年轻人握着只剩剑柄的剑，全身颤抖。
“我没杀他。”陈柔纠正，“他被火烧上三个时辰，才会死。”
“啊！！！”
年轻人愤怒地咆哮，但灵气刚涌起，就被宋沐风驱散了。
“不过，或许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他。”陈柔走到金吾卫面前，“他让人打死了我爹娘，还有其他几百人。”
年轻人与她对视一眼，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爬上后背：“你，你要杀我…”
“不然呢？”陈柔提出了发自内心的疑问，“难道你以为，我会留你一命？”
“知道吗，武圣曾经说过一句话…”陈柔的手，已经放在了金吾卫的脖子上：
“我懒得管哪些人是无辜的，哪些人是有罪的。当初他们害死我的亲人，没有人主持公道，我也不需要和他们讲道理。”
“更何况，我也没必要，留一个仇人。”
火焰从她的掌心钻出，在对方意识到之前，抹去了他的生命。
“虽然但是，”宋沐风在旁边说，“两件事。”
“第一，你比武圣讲道理多了…她可是从分家砍到主家，你只是对着一家下手。”
陈柔觉得她在扯淡，但又没有证据，只好转移话题：
“第二呢？”
宋沐风摊手：
“第二，他是金吾卫，你猜他死了会不会被发现？”
陈柔的表情当时就僵了。
倒不是因为宋沐风的话，而是因为她察觉到，这人身上有一件灵宝。
灵宝等级不高，但在他失去生命后，传递出了一个信号。
“你啊，还是不够熟练。”宋沐风摇摇头，天怒炎雷在她四周涌起。
下一刻，几百道攻击从远处袭来，想来金吾卫意识到这里有敌人，决定来一波火力洗地。
但这一轮攻击，没能突破宋沐风的防御。
紧接着她撕开空间，一手拉起陈柔，一手扯动空间，带上所有奴仆，一起返回了长安。
这时，那座院落上空，传来一个声音：
“空间锁无效？”
金吾卫的领队，原家成员略带不解。
他可是专精空间的通天境，居然能被突破封锁？
“你猜为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他的血都凉了：
“日宫，破魇枪圣，文远！”
得到上官雪传信，及时赶来的文远冷笑：
“没想到，熙烨王朝原家，上上下下，皆是魔修！”
“杀，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