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在血肉被穿透的声音中，刚刚复活的昊浕，颤抖着低下头，看到一只洁白的手，洞穿了他的胸膛。
“澹台雾…”昊浕回过头看着熟悉的脸，“…为什么？”
“废物。”神情前所未有的冰冷，澹台雾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
“我本以为，你至少能给他们造成点损伤。结果你居然灰溜溜地逃回来了。”
“你连自爆的决心，都没有吗？”
一边斥责他的懦弱无能，澹台雾一边转动手掌。
“唔…”
昊浕的思绪，已经被爱人的背叛，夺走了一半。
另一半思考能力，让他惊恐地意识到，续命灯赋予的，受伤越重、自愈越快的生命力，没有发挥作用。
“你很奇怪吗？”澹台雾仿佛看破了他的思索，声音钢针般扎进他的大脑，“你是个废物，昊浕。”
“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气运和各种机缘。”
“但你从来没想过，运用你的机缘。你只是收下，然后让它们自己发挥。”
“但凡你研究过续命灯的力量，在此基础上，开发出神通，也不会这么无力。”
“去死吧你！”昊浕终于接受了被澹台雾背叛的现实，猛地召唤出汲血长枪，朝着身后横扫。
在他的感知中，澹台雾连造化境都不是。
哪怕自己受的伤再重，也是至臻，随手一击就能把她打得粉碎。
可昊浕忽略了一件事：他的身体是小天地，如果澹台雾是普通的造化境以下，根本伤不到他。
澹台雾能用手穿透他的躯体，这说明，她至少有匹敌造化的手段。
“愚不可及。”
澹台雾甚至没有动作，昊浕手中的长枪，已经变成了灰烬。
“你…”突如其来的反噬感，让昊浕险些昏倒。
他强撑着身子，茫然地看着她：“可是你…你明明不是造化…”
这时，他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的魂魄被刻上了一条条戒律。
在这些戒律的桎梏中，他不能做出任何伤害澹台雾的行为。相反，如果澹台雾要伤害他，他只能引颈就戮。
“利用我的恩赐，你才能吞噬洞天。”澹台雾的话语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反抗我，反抗你的主人？”
话音未落，澹台雾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手，任由昊浕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像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娃娃，又像一坨烂泥。
澹台雾的手中，却多了一团黑球，正是昊家洞天。
昊浕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胸口的空洞里，没有流出一滴血。反倒是喧嚣的无力感从中爬出，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我的力量…我的修为！还给我！
昊浕狼狈不堪地在地上蠕动着。
很快，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父皇母王都死了，熙烨王朝不在了，宝蓉与宋沐云被押入大牢。
如今，澹台雾背叛了他，他的修为也失去了。
昊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无所有的昊浕，眼眶里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他抬起手，无力地捶打着土地，低声嘶吼：
“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被噪音烦到了，澹台雾皱起眉头，然后一脚踩下。
钢底长靴摁住昊浕的脑袋，把他的脸压进泥土中，堵住扰人的尖叫。
“你本来只是一条狗，一个还算不错的玩具。”
澹台雾的声音，仿佛一只只毒虫，爬进昊浕的耳朵，侵蚀着他的神智：
“如果你乖一点，我还可以给你留点自由。”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对着其他人搔首弄姿。”
“如果宋沐云和宝蓉，不是已经被日宫抓住了，我一定要把她们做成玩具。”
“幸好，你还活着。”澹台雾冷笑一声，“在你断气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一刻，恐惧就像蟒蛇，紧紧缠上了昊浕，令人窒息。
他真的很想大声向澹台雾求饶，但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