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击杀澹台雾后，武圣上官雪站稳身体，看着治疗完毕的其他上官雪们。
“…该进行我们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在上官雪摊开的双手中，捧着一艘小巧的乌黑木舟。
小舟的表面流淌着苍白，编织出瑰丽的纹路，勾勒成鸟的模样。
这便是世间仅有的五件绝世至宝之一，九幽妖圣的作品——
渡幽艇。
“可以跨越一切界限，上至九天，下至九幽的船。”
上官雪轻笑一声，把渡幽艇高举。
转瞬间，巴掌大的木船，长成了可以容纳一人的轻便木舟。
斜靠在船上，上官雪整理好自己的红衣，抬眼看向四周：
“然后是…祂们两个留下的东西。”
古魔和海皇传达下来的力量，早已失去了载体。藏在力量中的意识，也被四倍的“司命”抹去。
可因为空间异化的缘故，祂们的力量没能返回本体，仍然残存在这里。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一缕，但对于上官雪而言，已经够用了。
四位上官雪，把两位太极境残存的力量，收集在一起。
“那么，开始吧，诸位。”武圣上官雪环顾身边的三人：
“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我们的记忆是互通的。”双刀-上官雪提醒她，“你是什么心态，我们也是。”
“比起这个，你不如担心她们四个会哭成什么样子。”双钺-上官雪的声音传来。
少女-上官雪半开玩笑德说道：
“说不定，她们会捡个女孩回家，起个和你一样的名字呢？”
“没可能。”双刀-上官雪的严肃表情藏在面纱下。
双钺-上官雪啧啧称奇：“我们还真是不紧张啊。”
“…是啊，我们都是上官雪。既然我准备好了，你们肯定也准备好了。”
武圣笑了出来，打个手势，示意夕颜解除空间的异化。
回到人间的瞬间，她双手揪着两位太极境的力量，狠狠砸在空间上。
无数道涟漪就此掀起。
嗡——
蜂鸣声，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每一寸时空，四方上下，古往今来，无一幸免。
地上的人们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是…”
本来只有星星的夜幕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数个银白的光斑。
这些光斑，似乎能拼成一个圆形。
看着夜空，师乐东想到了古籍里的一句话：
“日月安属？”
日和月，依附着什么？
日，她知道是什么。但月，又是何物？
“…那些，是月吗？”师乐东茫然发问。
“月亮，常仪，怎么叫都对。”上官雪看着残破不堪的光斑，喃喃自语：
“当然，更准确的叫法，是太极之路。”
太极之路，晋升太极境，通往太上界的道路，本质上是另一片空间。
昔日，人族的太极之路，被古魔和海皇断绝。
魇族和鲛人的太极之路，又被九幽妖圣、斗圣、医圣、画圣四人断绝。
就连妖兽的太极之路，也惨遭波及。
两个世界，被彻底隔断。
不要说太极境，就连超越造化的半步太极，都不再出现。
但此时此刻，在两位太极境的力量呼应下，太极之路的残骸，被上官雪召唤出来。
看着破碎的月亮，上官雪感觉到体内的灵气翻滚，想要升华。
作为纵横天下数年的造化境至臻，若不是太极之路被毁，她早就晋升了。
但，她现在的主要工作，可不是晋升超越造化。
上官雪脚下的渡幽艇，蒙上一层飘渺的光晕。
铭刻在船身的鸟纹，展开双翼，仿佛要飞出平面。
那是一只玄鸟。
天命玄鸟！
在天命的作用下，能够跨越所有界限的小舟，横亘在了人间与太极之路之间。
但也只是停留在界限上，无法行驶半步。
仅凭渡幽艇，上官雪依旧触碰不到太极之路的残骸！
不过，她早有准备。
想要让飞船，飞到足够高的地方，需要什么？答案很简单，燃料！
“决定了，就是你！”
上官雪大喊着人们听不懂的话，把两个太极境的力量，丢入了渡幽艇。
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天空中的银白光斑，变得真切了几分。
并且，有四道身影，一同抓着一艘小舟，悬浮在光斑中。
“喂喂喂！为什么只有一个座位啊！”少女-上官雪爆发出一连串抱怨，“挤死了！”
“上官雪！拿斧头那个！”双刀-上官雪喊道，“你的盔甲硌到我了！”
被她呼唤的双钺-上官雪没好气地回答：
“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卸甲吧！”
“你们认真一点啊！”武圣上官雪抓狂地咆哮。
“这也行？”太上界中的古魔都看傻了：
“用我们残余的力量，召唤出太极之路的残骸？然后拿我们的力量当燃料？”
“我怎么感觉，是阴谋啊…”海皇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是故意引诱我们降下力量的？”
“我也这么觉得…”古魔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被上官雪坑到了。
“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呢？”海皇冷笑，“破碎的太极之路，和太上界之间，根本无法连通。”
再多的燃料也没有用。
坐着渡幽艇，驶入太极之路残骸的上官雪们，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所以，武圣上官雪以手作刀，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她用力一扯，从体内取出一团气流。
那明明是无色的，却会让人觉得，充斥着千万种色彩。
这团气流，正是世界诞生所产生的最初力量，太虚真气。
这原本是昊浕的机缘，可以让他借此吸收特殊的水火风雷，转化为精纯灵气，加快修炼。
被上官雪截走后，它几乎没得到过应用…上官雪可不想留个不稳的根基。
“在我体内待了着，也没派上用场。坐了这么久冷板凳，真是辛苦你了。”
上官雪小声对着太虚真气说道：
“不过，现在有一个让你扬名立万，万将功成一骨枯的大好机会。”
太虚真气没有思维，更不会说话，否则肯定要骂街：
“什么叫万将功成一骨枯啊？我是那个‘一’？”
掌控好太虚真气，上官雪朝着太上界的方向，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世界最初诞生的太虚真气，可以化为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可分为灵气与天地源气，这三者最终化为世间万物。”
“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么，问题来了。”武圣上官雪邪魅一笑。
少女-上官雪紧跟她的提问：“太极之路，算不算万物之一？”
双刀-上官雪紧随其后：“现在，我有了一，可不可以分出万物？”
“一般人有太虚真气，也做不了什么。”双钺-上官雪接话，“但我们不一样。”
又回到了武圣上官雪：
“我们是司命！”
司命，执掌生死轮转！
能够衍化为万物的太虚真气，将作为原材料，由“司命”在死去的太极之路上，创造新生！
古魔和海皇想要阻止。
可正如祂们所说，破碎的太极之路，和太上界之间，完全无法连通！
连接太上界和人间，都比连接太极之路和太上界要轻松得多！
如果澹台雾和湚活着，祂们还能让造化境至臻的她们，踏入太极之路，然后把力量传递过去。
澹台雾刚死，自不必说。湚都死了半年了。
任凭古魔和海皇有万般能耐，对着上官雪们，也用不出一分。
“其实，这是个巧合。”上官雪们自言自语，“我修炼出司命时，根本不知道太上界的存在。”
“但这一次轮回中，九幽妖圣告诉了我，太上界与太极之路的存在。”
“于是，我来到这里，复活太极之路。”
“当然咯，区区一个造化境，想要重建太极之路，还是有点代价的。”
上官雪们彼此对视一眼，最终由武圣上官雪抑扬顿挫地喊出声：
“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这便是她的计划——
“首先，是两位太极境的残存力量，让我得以召唤出太极之路的残骸。”
能做到这一步，多亏了宋沐云和澜提供的情报，让她意识到澹台雾和漩，能够担任载体。
不然，早在昊浕现身前，她就去把这俩人砍死了。
“其次，是从夕颜那里借来的渡幽艇，让我能抵达太极之路。”
“再次，是能够化为万物，作为太极之路原材料的太虚真气。”
“最后，是以为的生命与魂魄为代价，点燃司命，赋予太极之路新生！”
想要重建太极之路，一个造化境至臻，肯定是不够的。
但这里有四个！
四倍的生死循环，在此地绽放。
太极之路的残骸和太虚真气，融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上官雪的生命力，飞快地逝去，她的存在逐渐消散无踪。
烧得近乎透明的她，动了动手指，把渡幽艇推下太极之路。
“你娘的遗物，我还给你了，夕颜…”她朝着地面扯出一丝微笑。
旋即，上官雪的目光，扫到了其他人。
等着管教她的师乐东，约好了一起考古的北宫晴眉，需要她陪伴和守护的紫雁，被她所依赖的伽楠。
“…对不起啊，各位，骗了你们。”
“答应你们的事情，我都做不到了。”
一滴晶莹的炽热泪珠，沿着上官雪的脸颊滑落：
“这一次，你们还能原谅我吗？”
听不到回答的上官雪，彻底在这片天地间消散。
武圣，殒！
一阵微风，拂过天地。
世人看到，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数千年后，月亮，再一次照在了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