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了。
当月光洒落大地的瞬间，师乐东、北宫晴眉、紫雁、伽楠四人，都感到体内的灵气翻涌，朝着更高境界攀登。
数十年的积蓄，在这一刻，突破了。
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四人心有所感：造化境晋升太极境，不再需要渡劫。
劫，是人间的规则。然而太极境的晋升，发生在人间之外——太极之路中。
她们只要踏上完好的太极之路，便可以顺利晋升。
然后，就能走入太上界。
“准备迎敌吧，海皇。”
古魔深深地叹息一声，与澹台雾一模一样的脸庞，露出一丝怅然若失。
祂从异界寻来魂魄，给他堆叠上人族的气运，塑造成气运之子。
这辛苦了一遭，结果呢，上官雪却从他身上，夺回了气运，让祂的心血付诸东流。
祂更没能想到，太极之路会被上官雪重建。
一天后。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四位崭新的太极境强者，走进了太上界，直面古魔和海皇。
战争一触即发。
……
尘埃落定。
古魔和海皇传达至人间的力量，本就没有完全收回——被上官雪拿去当渡幽艇的燃料了。
一方，是两个力量不完全的太极境，用着几万年前的，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古老技术。
一方，是四个刚刚晋升、状态完好的太极境，用着崭新的技术。
在战斗发生前，胜负已经定下了。
然而，即便杀掉了这两位人族的大敌，一切的罪魁祸首，四人还是开心不起来。
“魇族，灭绝了。”师乐东俯瞰着人间，喃喃自语。
古魔，顾名思义，祂是最古老的魇。
祂是世间第一个魇，从人死前的绝望、愤怒与不甘中，孕育出来。
在祂登上太极境后，歪曲了规则，将自身的诞生从一次偶尔，变为必然。
从此，魇族诞生。
如今古魔被杀，祂制订的规则消散，魇族不再。
或许千百万年后，又会偶然诞生一个古魔。
但那对于师乐东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完成了自己的理想与责任，根除魇族。可她爱的人也回不来了。
北宫晴眉茫然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我们约好了的…”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巴。
辞去厌倦的阁主之位，一起去探险的约定，再也无法实现了。
紫雁站在一旁，低着头，把脸藏在长发的阴影后面。
“你说过的，说过要陪着我的！”她自言自语着，语气里带着愤恨，“骗子！”
伽楠看着一支箭也不剩的渡风长弓，就像看着不在了的那个人。
“你确实需要我…没有我，你不就回不来了吗？”
她这么说道。
“好了，四位，”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你们可是新生的太极境，别这么垂头丧气。”
她们纷纷抬起头，看到了来人。
她长发如墨，面容有种中性感。
她身着紫红长袍，全身挂满了珍珠金饰，却丝毫不显奢华，反倒让人觉得，她就应该这么打扮。
伽楠的神情一动：“能出现在这里的…阁下是九婴圣母前辈？”
九婴圣母的大名，如雷贯耳。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九婴圣母，出自兼具水火之力的腾蛇一族。
据上官雪所说，祂是妖兽中的太极境。
现如今，也只有她，会出现在太上界了。
“是我。”九婴圣母朝着伽楠微微点头，接着问道，“你们觉得，那位武圣，真的不在了吗？”
闻言，师乐东、北宫晴眉、紫雁和伽楠，哗啦一下围过去，目光炯炯地盯着九婴圣母，等她的下一句话。
“…也罢，就当还她人情了。”九婴圣母小小地叹了口气：
“想要让太极之路重生，一个造化境至臻，当然不够。”
“但，也用不上完整的四个。”
“严格来讲，三个零九分，就够用了。”
“怎么还有零有整呢。”伽楠用扯淡来舒缓自己的心情。
北宫晴眉则关注重点：
“三个零九分，就是说，她能剩下来一成？”
师乐东摇摇头：“恐怕不是她留下来一成，是她们各留下来四十分之一。”
“嗯…”紫雁表示你们都说完了，我说啥。
看着她们重燃希望的模样，九婴圣母笑道：
“所以，你们只要找到她残存的四块碎片，用上七八年的时间培育，武圣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多谢前辈。”伽楠抱拳行礼，“不知前辈，为何要帮我们。”
“武圣不但重建了太极之路，甚至做了加固。”九婴圣母解释道：
“过去，太极之路是单向的，一旦进入太上界，就再也回不到人间。”
“武圣加固后，太极之路便是双向的。”
说到这里，九婴圣母露出一抹疲倦的微笑：“我也能回家了。”
武圣，给了她回家的路。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九婴圣母都要承她这份人情。
“那我们先告辞了。”师乐东行礼，“谢过前辈。”
北宫晴眉和紫雁也跟着行礼：“多谢。”
四人返回太极之路，果然如九婴圣母所言，找到了四点残渣。
师乐东伸出右手，牵住五彩斑斓的虚影，耳畔响起了一阵笑声。
北宫晴眉抬起手臂，挽住手持双刀的虚影，共同走向自由。
紫雁张开怀抱，拥抱手握双钺的虚影，让她保护自己。
伽楠左顾右盼了许久，终于在地上，找到一个仿佛迷路小孩的虚影，把她牵起。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自月亮降临，回归大地。
然后，四人看到，各自的身边都多了一个十二岁的普通少女。
“我…”伽楠试探着打破了沉默，“…再把她养大一遍？”
“是我们。”北宫晴眉纠正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试试吧。”紫雁举了下手。
师乐东做出最后总结：
“好，那我们就再把重修的她养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