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峰，树木森森，苍翠如云。
风吹着树梢，让翠绿的海洋，摇荡起层叠的波涛。
“这里是…唔！”
看到这片森林的瞬间，跟在伽楠身后的上官雪，顿时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被劈开了，一半是站在面前的伽楠，一半是…自己？
还有自己身边的四个女人，其中一个是伽楠。
“产生回响了吗？”伽楠蹲下，抚摸着上官雪的脸颊与头发，眼神苦痛，仿佛头疼欲裂的是自己。
“我没事…”上官雪咬着牙，努力站了起来，身上的红衣在风中摇摆。
她用力甩甩脑袋，视角从一分为二，回到现实。
然后，她愣住了。
在上官雪面前，站在她刚刚看到的女人们，还有三个自己。
“都来了啊。”伽楠也站起来，“九婴圣母说的，就是今天了。”
“还挺舍不得的。”紫雁叹了口气，“但总让她保持不完整，也不好吧。”
“涅槃境就是极限了。”师乐东摇摇头，“再往下，她的魂魄受不住。”
北宫晴眉赞许地点头：
“而且，她也该找回记忆了，不是吗。”
“你们…在说什么？”四个上官雪，异口同声地问道。
“解释起来可能有点麻烦，”伽楠捏捏自己的眉心，“简单来说，你其实是武圣。”
“谁？”
上官雪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她牺牲自己，重建太极之路，让人族得以延绵。
“你确实牺牲了，不过不是彻底牺牲。”师乐东解释道，“你修炼了名为一气化三清的神通。”
“为了重建太极之路，你和化出的三个自己，都牺牲了。”北宫晴眉紧跟其后，接话。
“不过嘛，重建太极之路，不需要完整的四个你。”紫雁苦笑三声。
“简单来说，”伽楠最后补充，“你留下了四十分之四，就是这里的四个你。”
“嗯…我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是啊是啊。”
“俺也一样。”
“同上。”
四个上官雪，都在胡言乱语。
“我有点想打她。”伽楠摩拳擦掌，转头看向东姐，“可以吗？以后恐怕没机会能揍四个雪儿了。”
“不行！”晴眉反对，“我那个我都舍不得揍！”
每天要给她按摩的上官雪，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她。
“我也没揍过。”紫雁跟着反对，“最多欺负一下。”
“算了吧。”其实也有点跃跃欲试的师乐东，只好放弃。
“总之，”还是北宫晴眉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们四个，站到这里来。”
“对，像这样，好。”伽楠指挥着她们，“围成一个圈。”
“握住彼此的手。”师乐东最后说道，“主动涅槃。”
“…你们也给我留点词儿啊！”紫雁发出不满地抗议。
但下一瞬，她也心思再废话了。
随着四个上官雪主动涅槃，她们身上同时腾起黑白相交的火焰。
生死二力所汇成的涅槃之力，在这里显现，重铸她们的身躯，缝合她们的魂魄。
一座小木屋，悄悄飞到了上官雪们的头顶。
那是她的安全屋，原材料是她自爆过后的躯体——小天地——的碎片。
紧接着，四位太极境强者同时出手，令安全屋融化为小天地，和上官雪们合为一体。
随后，她们将浩瀚无垠的灵气注入上官雪们体内。
有了足够的能源，深藏在她们魂魄深处的那一点造化本质，和安全屋里残存的造化之力，就此燃起。
比涅槃之力更纯粹，更接近世界本源的生死之力，汇成了长诗，在她们的躯体与魂魄上吟诵。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何为？
人的寿命本来就有定数，谁能改变生离死别？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最悲伤的是活着时分离，最快乐的是遇到新的知音。
生死之力朝着中央汇聚，最终，一道高达千丈的身影，从环里升起。
她面罩轻纱，长衣如云。
法天象地，司命！
在她出现的瞬间，整座翠云峰都笼罩在了生死轮转的力量之中。
香味优雅的花叶，在她的脚下生长。它们飞快地枯萎又重生，循环往复。
生与死，轮回不止。
在不间断的死与新生中，一团团黑暗拔地而起，生长为巍峨的天阙。
神通，罗生堂下！
这是武圣还在草创阶段的神通，到死都处于“未完成”。
没想到，今天，四个上官雪融合时，让这道神通自行生成。
对她有利的概念与法则，在天阙中疯狂生长、繁衍。对她不利的概念和法则，迅速凋零、死亡。
后者的死，又转化为前者生的力量。
身处罗生堂下，一个小天地正缓步再生。
就在这时，月亮出来了。
银白的月光，落在罗生堂之上，就像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什么…”
就连师乐东她们，都没料到这点变化。
思索片刻，伽楠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紫雁快速做出推测，生怕自己又没台词了：“这是，太极之路记住了她？”
“毕竟那是她重建的。”师乐东轻声说道。
北宫晴眉则补充道：“严格来说，是完整的她。”
简单来讲，上官雪只要完整地重生，太极之路就会降下邀请，供她晋升太极境。
而处于世界之外，她可以免受所有劫，从涅槃境直接跳到太极境。
虽然说空有本质，没有力量。但只需经年累月地积累，她便是货真价实的太极境。
在月光之下，天阙之中的魂魄，迈向升华。
“我想起来了…”
“我是武圣，上官雪！”
在月光和天阙中，一双黑眸睁开，倒映着刀光剑影。
她向前踏出一步，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好久不见…不，我们昨天才见过。”继承了过去八年记忆的上官雪，朝着四人咧嘴一笑：
“总之，我回来了，东姐，晴眉，雁子，伽楠。”
然而，她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欢迎。
“好啊，”摩拳擦掌的伽楠，从口袋里取出项圈，“来，把这个戴上。”
紫雁温柔地举起小瓷瓶：“乖，把药吃了。”
北宫晴眉招招手：
“过来，让我把你的眼睛蒙上。”
师乐东更是干脆直接，三下五除二，把她捆了起来。
“喂，你们这是做什么？”
上官雪张大嘴巴，却被四人拖进了罗生堂。
伽楠冷笑一声：“你欠我们每人一个女孩，就用你来偿还吧。”
紫雁嘿嘿一笑：“我们就不问你选谁了。”
“反正你说不出人话。”北宫晴眉舔舔嘴唇，一脸跃跃欲试。
“我们决定共同开发。”师乐东最后补上一句。
“行吧…”重生而来的上官雪，无奈地缴械投降：
“…其实吧，我很想说不要，但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在她身后，罗生堂的大门缓缓合拢，所有欢声笑语，都藏在门后。
缓缓隐去的皎月下，微风吹过，摇晃着翠绿树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