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修车铺》
雨下得很大。
冯师傅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窗外,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小石子从天而降。他叹了口气,把沾满油污的毛巾搭在肩上,准备关门。
这家修车铺开在城郊公路旁,位置偏僻,生意不算好。但冯师傅喜欢这里的安静,也习惯了每天与机油、扳手为伴的生活。他弯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吗?"一个女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微弱。
冯师傅直起身子,看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女子。她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微微发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她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洼。
"请进请进,"冯师傅连忙招呼,"这么大的雨,您怎么..."
"我的车抛锚了,"女子打断他,声音急促,"就在前面三公里左右的弯道处。我走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冯师傅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睛不停地瞟向门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的右脸颊有一块不自然的红晕,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您先坐下暖和暖和,"冯师傅指了指角落里的破旧沙发,"我给您倒杯热水。这么晚了,叫拖车可能得等很久。"
"不!"女子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低声音,"我是说...不用叫拖车。您有没有工具借我用用?我自己去看看。"
冯师傅皱了皱眉。这要求太奇怪了——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深更半夜冒着暴雨要自己修车?
"小姐,这天气,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我帮您看看?"冯师傅边说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女子接过水杯,双手颤抖得厉害,差点把水洒出来。她低头喝了一口,冯师傅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淤青,像是被绳子勒过。
"谢谢,但真的不用麻烦您。"女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要借我扳手和千斤顶就行,我朋友教过我一些修车知识。"
冯师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她穿着名牌运动鞋,但鞋底几乎没有磨损痕迹;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指甲油;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明显的白痕,像是刚摘掉戒指不久。这些细节都与"会修车"的形象相去甚远。
"那好吧,"冯师傅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样基本工具,"不过我得跟您一起去。这附近晚上不太安全,上个月还有野狗伤人的事。"
女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不,您留在这里就好!我...我丈夫很快就会来接我,他看到陌生男人会误会的。"
冯师傅心里一沉。她刚才还说车抛锚了,现在又说丈夫会来接?而且那种恐惧的表情不像是因为怕丈夫吃醋,更像是...害怕丈夫本人。
正当冯师傅想再问些什么时,一道刺眼的车灯透过雨幕射进屋内。女子像触电般跳起来,水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来了..."女子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冯师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修车铺前。雨水模糊了车窗,但能看出驾驶座上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是您丈夫?"冯师傅低声问。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后退几步,几乎要缩进墙角。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冯师傅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快步走向门口,在男人下车前猛地拉下卷帘门,咔嚓一声上了锁。
"后门在哪?"他转身问女子。
女子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您...相信我?"
"我在这条路上开了二十年店,"冯师傅边说边领着女子往店铺后方走,"见过的人多了。您手腕上的伤和脸上的红印,不是自己弄的吧?"
女子眼眶瞬间红了。她刚要说话,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那男人在踹门。
"快走!"冯师傅推开储藏室的小门,后面是一条通往树林的泥路,"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加油站,那里有人值班。"
女子却犹豫了:"您怎么办?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