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星球上最古老生命的样子吗？”
秋叶雅缓缓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路往里深入着，无不感慨着大自然的神奇。
“的确，植物总是最先征服新大陆的那批先行者，银河里也有数个植物类智慧文明，例如你们先前在艺术展上见过的巴奥。”
可可说着，兴致勃勃地用手中的平板扫描了面前一种类似于龙血草的植物，这些可都是现成的异星植物数据，拷贝下来带回去慢慢研究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巴奥……我有印象，好像是和赛博勒克斯在一起的吧，它原来是植物吗？”秋叶雅努力回忆着之前看到过的内容，说道。
“是的，我们国家的科考队先前已经彻底发掘了巴奥一族的遗址。知晓了他们的历史，想听听他们的故事吗？”
“好呀好呀！”
听到有故事可以听，秋叶雅立刻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准备听着可可的下文。
可可轻咳两声，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便缓缓道出了巴奥的历史。
“我们的科研船在一次常规太空探索中，发现了一颗荒芜星球上存有一处古代星际文明建筑群遗址，之后我们立刻对其展开了调查，发现这个哺乳类文明叫做古茹努尔，活跃在数百万年前的银河系，他们强大的科技和资源储备足以支撑他们开启一场庞大的星海征途。”
“在解析了古茹努尔的编年史和军事作战记录后，我们发现他们最后的记录是全员向着一片未知星域进发而去，而且和平主义思潮已然取代过去的军国主义成为了主流。”
“在他们最后一次对外掠夺战争中，记录的敌对种族就是巴奥一族。”
话说到这里，奥莉薇娅突然举手打断了可可，带着些许迟疑开口问道：“这个古茹努尔……他们的结局难道就这么草率吗？”
“很遗憾，我们确实没有发现更多有关于他们去往何处的记录，说不定在未来，你们就能够解开这个问题的答案呢？”可可巧妙地回应了奥莉薇娅，对着她笑道。
正当秋叶雅也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身边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响声，打断了她想说出口的话。
她皱起眉头定睛往那里看去，但寻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而且这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吧。
“巴奥是一个典型的蜂巢思维种族，虽然它们居住的星球上物资丰富，但其发展水平远不如古茹努尔，在交战之初就陷入了劣势，太空舰队损耗殆尽。”
“于是，古茹努尔便开始了对巴奥族的轨道轰炸，并且使用了专门用于针对植物，让火焰能如跗骨之蛆一样在巴奥身上燃烧的胶凝燃烧弹。”
“尽管当时古茹努尔族群内对于如此残忍的武器已经出现了相当数量的抗议声，但军国派还是压倒了民意，最终古茹努尔们活生生地焚化了一整颗行星上的巴奥。”
听到这里的秋叶雅嘴角连连抽搐着，不仅是被古茹努尔的残暴行径所震惊，更多的则是对巴奥的默哀。
对于蜂巢思维而言，每一个独立个体都共享同一个意识，一整颗行星上的个体都被灭绝的后果，不亚于意识集合体被硬生生扯下一臂，而所有巴奥们无疑都能感受到这种撕心裂肺的悲鸣。
奥莉薇娅也露出不忍的神情，显然巴奥的遭遇已经引起了两人的共鸣。
“在如此巨大的痛苦之下，巴奥做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他们利用族内最先进的基因技术，主动切断了与主意识的链接，退化了用于蜂巢通讯的突触结构。”
“而在没有足够适应时间的情况下，割离蜂巢意识带来的后果是致命的，近乎多半的巴奥并不是死于古茹努尔的进攻，而是死在了这场他们自己造就的灾变中。”
可可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回想细节，而后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这种做法确实是最有效的，剩余的巴奥们在他们的家园上前前后后抗击了古茹努尔数十年的时间，但最终他们还是失败了，古茹努尔们攻占了所有的殖民行星和星系空间站。”
“仅存的巴奥集体躲进了母星上最坚固的地下堡垒里，用剩余的营养物质资源和能源将自己封存起来，等待着后来者们能够发现解救他们……或者是给一个解脱的机会。”
可可到现在都记得，当他跟随科研团队进入被封闭的地下堡垒时，巴奥的尸骸在地面上随处可见，已经风化的躯壳仿佛在诉说着不甘和悲惨的话语，整座设施寂静到他们的心跳声在这里都像雷鸣般震耳。
凭借着灵能能够感知生命的能力，可可等人一路追循到了巴奥最后的藏匿地：一间充斥着营养罐和能源管道的破烂不堪腐蚀到只剩金属骨架的房间。
大多数巴奥都静静地漂浮在营养液里面，变成了一座座生机全无的生物雕塑，那些巴奥们曾经引以为傲的计算机湿件和具象化神经网络系统也都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弃物件。
有一些营养罐罐体已经破损，里面的巴奥个体不知去向，但那些倒在外面的无名尸骨或许不言自明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根据这里遗留下来的巴奥的讯息，可可很快分析出了这里已经是巴奥们最后的聚集地，也许说是坟墓更加恰当。
科学团队立刻展开了搜索任务，一部分负责搜集尚能读取的数据晶体，而可可则是带领另一批团队搜寻那个微弱的生命信号。
最终，可可来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巨型营养罐面前，神秘的液体依旧在罐体内部流淌着，但内部却空空如也。
可可那超乎同类的强大灵能力量告诉他，这里残留的能量痕迹之前一定有生命存在过，但这个时间可以追溯到数月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已经有其他人捷足先登，带走了那个最后的巴奥吧。”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我们已经从巴奥留下来的研究数据里知晓了如何改造盖亚星球。”
可可没有回应团队里其他人的宽慰，而是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那个营养罐，直到好友拽着他的胳膊拉了好几下，他才缓缓转身离去。
……
“现在看来，应该是那位赛博勒克斯带走了巴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他一面。”
可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中颇有遗憾。
“唉，小雅啊，你说……”
奥莉薇娅刚想和秋叶雅探讨一下巴奥的遭遇，她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草丛里一个猛跃就跳上了秋叶雅的衣服。
察觉到奥莉薇娅情况不对的秋叶雅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她就发现了一只大跳蛛爬到了自己的手指尖。
就算是有防护手套阻隔，秋叶雅仍然能感受到那种痒乎乎的触感，以及不断发颤的身体。
她和奥莉薇娅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那只跳蛛左顾右盼地看来看去，然后又一个突然的跳跃，彻底不见了身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秋叶雅和奥莉薇娅同时尖叫一声，对蜘蛛这种生物的恐惧让她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要抓紧逃离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