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超出预料的局面,萨迦大吃一惊,急忙准备抽身逃离。
他反应非常快,几乎是在温特行动的同一时间,便以半身遁入黑泥之中。
和其他贤者的区别很大,大多数贤者在用精神力构造自己的领域时,往往会进行一次抉择。
那就是要在封闭性和开放性之间,只保留一者作为领域的特质。
前者的代表是西尔莫与欧泊斯典,从外部来观看,这类领域往往像是一个球形,包裹住了一片区域后,以精神力对内部的亚空间进行重构,创造出对自己有利的战斗环境。
而后者的代表则是耶尔,这类领域的特点则是没有一个可供观测的明确边界,以放弃对目标行动的控制为代价,它可以覆盖住更大的面积。
这两者的优缺点也很明显。
更大的面积,就意味着每片空间会被分到的精神力会更少,就更容易被其他方式所突破。
而「哀悼亡曲」这种封闭型领域,要想逃脱是极为困难的,一般在主人主动解除之前,只有同样展开领域才有机会能逃脱。
但是萨迦不一样,他的领域,并不是用他的精神力创造的,而是从上一代「亡灵天灾」那里直接夺取的。
他要展开领域,并不需要进行刻意的结印,几乎没有前摇。
黑泥,直接就沟通着领域的亚空间。
因此只需要能遁入之中,他便能快速从他人的领域中自由进出。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那位白塔的塔主。
“领域展开,「幽蓝冰墓」!”
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一道苍蓝色的光束,宛如极北之地的极光凝聚而成,以温特身后为原点,瞬间撕裂了「哀悼亡曲」赤红色的天幕。
而在与其相接触的一瞬间,萨迦便像是被暂停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笼罩住了他全身上下,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魔力、甚至身体的每一个分子,都在瞬间被这股力量强行凝固。
右手还是掐着那名“假”宁恩的后颈的动作,脸上那混合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则彻底僵住。
刺啦啦啦啦——
保持着这种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看见温特拖着那根冰矛,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白痕,如同死神一般向着他逼近。
“对我家人动手就过头了啊!”
温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萨迦感到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冰蓝色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新月状的轨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声响。
萨迦刚刚再生完成、覆盖着黑泥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
但诡异的是,那断臂和喷涌而出的黑血,并未坠落,而是和他被冻结的身体一样,定在了半空中。
萨迦的脑内在尖叫,在疯狂地试图驱动着黑泥。
“这是……”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意识如同被困在冰棺中的囚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温特左手闪电般探出,将被萨迦掐住的“宁恩”一把揽入怀中。
他看都没看那凝固在空中的断臂,仿佛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随意地将其挥开。
冰矛再次扬起,这一次,那冰冷的矛尖锁定了萨迦僵硬的脖颈。
唰!
又是一道冰冷的蓝光掠过。
萨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冰矛的锋刃,毫无阻碍地划过了自己的咽喉。
没有剧痛,只有生命被一点点切割所产生的虚无感。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却在离开颈动脉的瞬间,同样被那恐怖的极寒定在了半空中。
“很绝望吧?”
温特那冰冷到几乎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萨迦的耳旁直接响起。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龙爪,直接按在了萨迦还凝固着惊恐表情的头颅上。
然后,一个发力!
咔嚓嚓——
颈椎被强行扯断的声音在萨迦脑内清晰回荡着。
他的视野猛地翻转,然后……
他“看到”了自己那失去了头颅、依然被冻结在原地的躯体。
“目睹着自己被一点点砍成碎段,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平日里那个在大家眼中或许有些懒散、不靠谱的白塔塔主形象,而此刻都烟消云散。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中国的古话?”
最后,他的视线被迫与温特那冰冷的竖瞳四目相对,没有看到任何半点生的希望。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温特随手往半空中一挥,在与他分离后,萨迦的头再一次被定在了空中。
他看见……
那根象征着死亡的冰矛,在他的视野中急剧扩大。
“千兆·诺克提斯之怒!”
而此刻的领域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