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控制着身体,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动物,在虫群的浪潮中左冲右突。
宁恩那娇小的身影,在楼顶的平面上来回跳跃,暗金色的空间裂痕不断闪现,将扑近的虫群切成碎片。
“啧,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虫子。”
利维坦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暗金色的竖瞳扫视着,四面八方的虫群如同潮水般涌来,心中憋闷至极。
若是他全盛时期……
不,甚至不需要全盛。
哪怕只是刚刚让他展开了领域,这些依靠数量堆砌的蝼蚁,他根本不屑一顾。
一次攻击就能「剥夺」那个幕后家伙的控制权,让这些虫群陷入意识混乱之中,他也就能趁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但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啊。
要不是被那只该死的虫子给打断,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他这么想着,操控着宁恩的身体再次撕裂空间,跳到旁边一栋相对完好的矮楼顶部,试图获得片刻喘息。
然而,刚一站稳,左肩胛骨下方却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之前被第一只偷袭的虫子撞伤的地方。
“这是?不可能……”
利维坦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操控宁恩的右手探向痛处。
触感一片温热粘腻,低头看去,宁恩那件外套已经被撕开口子,一道狰狞的划伤正向外淌着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和衣物。
是刚刚被撞的那一下造成的吗?
利维坦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上那团在空气下迅速发黑的血迹中,貌似混夹着那些虫子体内的毒液。
不过,他还不用担心这点就是。
宁恩的这具躯体,有着独一份的「无效化」,这点毒对她完全没有半点作用,只要能把伤口赶快处理好就行了。
但紧接而来的,是脑内仿佛要炸裂般的剧痛。
意识空间深处,那个被他勉强封印住的“东西”,正趁着刚才领域被打断、精神防线动摇的瞬间,疯狂冲击着。
利维坦眼前一阵发黑,操控宁恩身体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迟滞。
什么?你问他宁恩的情况怎么样了?
谁还顾得上那个小鬼啊!他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
话虽如此,利维坦心中也清楚,他不能让宁恩的意识直接被那东西冲击到。
那样即使不致死,剧烈的精神冲击也足以让宁恩,连带他这个寄居者,瞬间陷入昏迷。
意识空间如果失守的话,那对他来说,和直接宣判死刑没有区别。
真的就什么都完了!
“该死……”
利维坦强忍着脑内和身体的剧痛,操控宁恩的身体再次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那些盲目冲上来的虫子。
他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去给身体疗伤,光是同时要躲避、反击、拼命加固已经摇摇欲坠的封印,就已经让他累得要冒烟了。
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他瞥了一眼之前麻雀和乌鸦站立的地方,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随手一道空间斩挥出,将侧面扑来的几只虫子劈成两段,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冰凉的地面上。
“该死,要不是给这小鬼弄丢了……”
利维坦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语气充满了懊恼和愤怒。
他可是将近四分之一的力量,都提前储存进了宁恩的那把「利维坦之枪」里。
就是为了应对这种余力不足的紧急情况,结果这小鬼倒好,居然把戒指连带着长枪一起给弄丢了。
这就导致,他现在不得不去消耗已经为数不多的精神力,一边撕裂空间,进行攻击和位移,一边还要加固脑内的那道封印。
否则,他对付这些虫子何至于如此狼狈不堪。
而在旁边那座大厦的楼顶边缘,康迪瑞菈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宽大的黑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毫无波澜地看着身前的男子,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些……都是你干的吗。”
查理斯的剑依然架在她的脖子上,但剑身却在微微颤抖。
康迪瑞菈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对,这都是我干的。”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查理斯的的瞳孔猛地收缩,牙关紧咬,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愤怒在胸中翻腾,但最终,那剑锋只是微微压紧,却没能挥下。
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你、你现在……”
“虽然很抱歉,”康迪瑞菈微微侧过头,似乎想去看看宁恩的情况,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查理斯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但我现在可不能走呢,能麻烦你不要打扰我吗,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