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中,被银白色战甲包裹的身影走了出来,落脚之处,坚固的楼顶混凝土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正是进入完全着装状态的凯兹。
“别追了,查理斯!”凯兹的声音透过战甲的扩音器传出,“我们应该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查理斯打断了。
“……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对我,隐瞒了什么?”
查理斯缓缓转过身,手中的剑没有放下,反而微微抬起。
他周身的气压开始卷动,形成一股无形的旋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凯兹微微一滞:“你说什么,我们怎么会……”
“我再问一次!”
查理斯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踏前一步。
他那赤红的双目仿佛要滴出血来,那眼神里混杂着深不见底的愤怒。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凯兹沉默了一瞬:“我不明白,你指的是……”
“还要我说的再详细一点吗!”
查理斯身边的旋风骤然加剧,先前被吹到他脚下的碎石被卷起,几乎要形成小型的龙卷,但他的怒吼声压过了风声。
“是康迪瑞菈的事!你们没有告诉我,那个混蛋在灰色地带,已经……将她给……”
他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死死地盯着战甲包裹下的凯兹。
“慢着,查理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冷静一下!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需要……”
“呵呵……呵呵呵!”
查理斯突然发出一阵自嘲般的笑声,打断了凯兹的话。
“我真傻,真的……”
他摇着头,眼神空洞了下来,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某个让他心碎的画面。
“把斯诺那个家伙的假妹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
“查理斯!”
凯兹加重了语气,试图将他拉回现实。
“现在,我们应该先一起把宁恩给救下来,她就在下面!康迪瑞菈的事,我们可以稍后再……”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查理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发。
周身的旋风狂暴地扩散开来,将穿着战甲的凯兹都逼得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凯兹:“结果,把自己的亲妹妹给害成了那副样子,看着她被……被那种东西占据,看着她在我眼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说话、行动……”
“到头来,自己却无能为力,反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样,所有人被蒙在鼓里!”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却始终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可所有的信念,在刚才那只虫子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最信任的同僚们,似乎……早就知晓了这一切?
巨大的痛苦和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不再看凯兹,也仿佛听不见那些焦急的呼喊。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康迪瑞菈她刚刚……不,是那混蛋控制着她的身体,逃向了那里。
在那里,宁恩……或者说被利维坦操控的宁恩,正在苦苦挣扎。
但此刻,查理斯的眼中,看到的却不是需要救援的同伴。
他看到的,是一个恶魔的容器。
和康迪瑞菈一模一样,被恶魔占据了躯壳的可悲存在。
斯诺守护着他的“假妹妹”,而他查理斯,却亲手将真正的妹妹,推入了那道深渊。
“呵呵……容器……恶魔……”
查理斯喃喃自语,眼神从极致的痛苦逐渐转向一种空洞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疯狂。
他手中的剑,不再指向凯兹,而是遥遥对准了下方的战场,对准了那个在虫群中的身影。
“查理斯?住手,你想干什么!”
凯兹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对着他大声喊道。
但查理斯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狂风呼啸着,汇聚在剑尖上。
他现在啊,只想让这撕心裂肺的痛苦有个出口。
可他无法向自己的妹妹复仇,也无法向战友挥剑。
那么,同样寄生在宁恩体内的利维坦,似乎就成了他唯一能指向的目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啊!”
宁恩的动作慢了一拍,再次被一只虫子给迎头撞上。
查理斯那空洞的眼神,因为这声痛呼而微微波动了一下。
“查理斯,宁恩的身体就要撑不住了。”
“无论你有多恨、多痛苦,还请先想想,那些还在新港的普通人。”
“别让八年前的悲剧……再发生在更多人身上。”
查理斯周身的狂暴能量似乎凝滞了一瞬,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踉跄的身影,握着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楼顶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