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你的是毗奈耶的人。”她淡淡地说。
宋时翎大概也能猜到了，因为那个女人提到了“爱”这个名字。
“毗奈耶为了有机会把你我分开把我们的行踪匿名发送给了夏戈，夏戈知道消息后一定会考虑把东西通通运走，所以我想让你先上车，然后我再尽快赶来，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袭击的这么快。”林凌接下来说的这些，宋时翎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
“你是知道毗奈耶会来攻击我的，你昨天在电话里没说啊，你只让我尽快摸进货车里。”在林凌给宋时翎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前往小区路上了，他亲眼看着夏戈的货车从门外开进来。
“是‘贪’发给夏戈的消息，也是‘贪’目睹了我清理夏戈安排的人，当时我和你都在‘贪’的监视范围里，我只能装作中计的样子了，对不起，让你陷入危险了，都是我的错。”林凌双手摆在膝盖上，弯腰低头向宋时翎道歉。
“我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宋时翎发现自己刚才的语气的确有责备的意思在里面。
林凌抬头，眼睛眨了眨盯着宋时翎，她似乎在等着宋时翎说下去。
“算了，没什么。”宋时翎顿时泄了气。
林凌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原本宋时翎心中那个冷漠的冰霜美人形象在一点点崩塌，宋时翎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所以，那个女人，她是谁？”他还是选择继续刚才的对话。
“肖浔玥，她是毗奈耶的‘痴’，极息世界的名字是莉瑟斯，她也是凯里恩的姐姐。”林凌说。
“我记得凯里恩很仇视毗奈耶来着，他姐姐怎么会在那里？”宋时翎不至于忘记四天前第一次见到凯里恩提起爱时咬牙切齿的样子。
“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他们家原本是很有势力的老派极息家族，我认识他们的母亲，她死在了五年前的[order]的清洗中。”林凌缓缓地说，她这些平淡的词句里是刀光血海和一个家庭的破裂，他们和苏滢的经历一样，都是那场“清洗”的受害者，只是他们和苏滢不同的是没有被[order]收养。
“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传闻说毗奈耶和这件事有关系，这也许就是凯里恩那么痛恨爱的原因。”林凌又说，“至于莉瑟斯，她失踪了两年后突然就成了毗奈耶的一员，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就更搞不清了。”
宋时翎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被子，也许姐弟两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人，但他们的立场决定了他们就是敌人。
“那么那个黑色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宋时翎又想起了那对从阴影中燃起的红色双眼，还有那只手掐住咽喉时的阴森寒冷，“他为什么找上我？他也是毗奈耶的？”
林凌愣了一下。
“怎么了？”宋时翎疑惑。
“你提醒了我，我之前差点都忘了这一层。”林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啥？”宋时翎更加疑惑。
“那家伙是[world]的古莫拉尔，第四分队的分队长。”林凌说，“他在前往你那里的时候提到了爱，他显然是冲着爱才想要杀你。”
“怎么谁和爱都有仇，我也太难了吧？”宋时翎傻了。
“还记得我说过[world]曾经和毗奈耶合作过吗？”林凌问。
宋时翎点头。
十年前，[order]与[world]在极息圣殿前的那一场大战，爱却出现在了战场，如果不是爱的搅局，格萨伊洛也不至于背上罪人的名声。
“现在看来他们的关系已经破裂了，那破裂的原因是什么？也许那就是毗奈耶几十年行动的逻辑和目的。”林凌若有所思地低声说。
宋时翎理解林凌的意思了，这也许确实是一个重大发现，但更令宋时翎在意的是，昨天明明只是打算偷个东西走人的小行动，最后居然变成了这么多势力参局的大混战。看来[瞬思]确实已经变成了风暴眼，各种各样的人都在往这个城市聚拢。林凌的判断没有错，他们的确要在局面变得更混乱之前找到格亚，不然再往后拖到处都是敌人就会举步维艰。
“对了！我记得我在那辆车里找到了一块表，那块表呢？”宋时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蹦起来在自己身上四处搜。然而他穿着的睡衣连个口袋都没有，那块表并不在他身上。
“老实坐下，在我这里。”林凌一下把宋时翎按回被子里，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那块破旧的怀表就在里面。
宋时翎看到表就冷静了，扑腾的腿也安稳下来。
“还有，为了鉴定，我也把你的那块也拿走了，抱歉。”林凌另一只手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几乎一样的表。
现在这两块表同时摆在了宋时翎的面前，宋时翎也不得不相信这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发现了关键的线索。
既然林凌想到了要去鉴定，她应该也和宋时翎的思路撞到一块去了。
“结果呢？”宋时翎急切地问。
“说实话，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了，除了你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林凌空咽了一下，“两块表有着一样的伤痕，甚至可以完全吻合，而且不仅如此，格亚的这块表还有着后来留下的额外的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宋时翎的大脑几乎宕机。
你要跟他说完全一致他还能接受，然而事实是格亚的这块不仅和他的一样还更老更旧。
“我可不敢就这样下定论。”林凌坐回椅子上，她把宋时翎的表放在了桌上，也将格亚的表塞回了她的包里。
宋时翎都找不到别的解释来帮格亚洗脱了，这块表的岁数原本就要比宋时翎更大，而和宋时翎一样年纪的格亚却有着一块更旧的表，而且这个表在之前和宋时翎的这块从款式到故障再到划痕都一模一样，再加上他那些似乎早就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的态度和举动，宋时翎很难不想到那种科幻故事里才会有的情节。
“这种事理论上是可能的吗？”宋时翎说话都在打颤。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极息模式。”林凌摇头，扎在脑后的马尾跟着晃动，“更何况格亚的极息模式只有[浸浪]确定无疑，那个时候我是亲眼看着他的极息模式浮现在石板上的。”
宋时翎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他们找到了线索前进了一步，也许他们已经踏进了一片弥漫迷雾的森林中了，再往前一切都扑朔迷离。似乎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而自己仍浑然不知情，他被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之中。
林凌站在床边，侧过脸看着宋时翎，他的额间流满了冷汗，眼睛里瞳孔都在晃颤。
“宋时翎。”林凌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我，我没事，只是胸有点闷......”宋时翎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气。
林凌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她不是不能理解宋时翎，她一样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成为他们可以继续前进的线索还是一条绳线的末端。
“还不是沮丧的时候。”林凌咬紧下唇，轻声说。
宋时翎的气息逐渐平缓了下来。
“你说得对。”他抬头望向林凌，“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