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是苏滢养的猫,宋时翎以前见过一次。话筒那头果然有浅浅的猫叫声。
“不用了,无所谓。”宋时翎说。
“你没事吧?总觉得你很没精神。”苏滢的语气带着担忧。
“没什么,休息休息就好了。”宋时翎心不在焉地回答。
宋时翎记不清自己昨天中午有没有和苏滢在走廊上说过话了,他隐约记得对话的内容,又隐约觉得那些都是幻觉,他分不太清。
他开始有点怀疑苏滢的这通电话是不是不怀好意。
“哦哦。”苏滢似乎没有话题接了,只能低声答应。
“没别的了吗?”宋时翎突然问。
“嗯?什么?”苏滢没懂宋时翎的意思。
“就只是确认一下号码?没别的事?”宋时翎又问。
“啊,不是,呃,就是说如果实在很烦恼的话也可以找我说说的。”苏滢结结巴巴犹犹豫豫地说。
“嗯,谢谢,我知道了。”宋时翎淡淡地说。
“要我带点东西去看看你吗?你想吃什么?”电话那头又传来的关心的话语。
“不用了,谢谢你。”宋时翎轻轻地笑。
“你笑了!你刚刚笑了吧?”苏滢高兴地好像要蹦起来。
“嗯。我笑了。”宋时翎的笑很浅。
“呼,我还以为你真的萎靡不振了呢。”苏滢松了口气。
“真没什么,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宋时翎说,“谢谢你关心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突然如来的道谢让苏滢有些不太适应。
“啊哈哈,没啥啦。”苏滢傻笑着说,“明天我带点草莓去看你吧,我最近买了很多。”
“嗯,好啊。”宋时翎没有推脱。
“你那里好像有奇怪的声音,听着像电视剧的国配。”在刚刚的一阵沉默里苏滢好像听见了什么,“你个大男生不会在看肥皂剧吧?”
“一个人在家开着电视我好受些。”宋时翎不否认。
“阿姨呢?上班去了?”
“她出差,今天刚走。”
“哦,她已经出城了啊。”苏滢低声呢喃着,她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没什么事那我就挂了,我想睡一会儿。”宋时翎低声说。
“嗯,好,那再见啦。”能想象苏滢在那头连连点头的样子。
“再见。”
宋时翎挂断了电话,手机攥在手心里,整个人却瘫软了下去。强撑着笑出声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易事。
电视上显示着时间,六点四十,快要七点了。
宋时翎望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连脑袋里都是空空的。
宋时翎突然想起来他原本是想给颜航打个电话的。
“你到底爱不爱我?”
“曾经爱过!”
电视里男女主角台词碰撞得愈加激烈,就快要争吵起来。
宋时翎抓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六点五十九。
“本台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知。”官方口气的清脆女声打断了尴尬的经典国配。
手机坏了一样连续振动起来,一条条通知推送到屏幕前。
“接市政府防汛通知,自2014年5月17日至未来一个月,我市将普降大雨。5月19日前全市居民在政府部门的安排下撤离市区,招募18-65岁之间的志愿劳动力进行疏通排水防洪抗汛工作。”
手机上的消息也一个接一个不尽相同。
明明是个防汛通知却需要紧急播报紧急撤离,几个群里都炸开了锅。
这个时候国内外地以及国外的汛情一窝蜂涌进手机里,这些消息被封锁了太久。
[order]营造的世外桃源不过是幻象,外面早已经乱成一团。
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宋时翎屏蔽一条条蹦出来的推送,在联系人里找到了颜航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他按下了拨号键,免提,颤抖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接市政府防汛通知.......”
通知反复循环着。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风把窗户拍打得摇摇晃晃。
拨号的嘟嘟声令人心烦。
“快接啊,求你了。”
宋时翎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头,几乎快要哭出来。
——嘟嘟嘟嘟
他没有人可以找,他只能找颜航了,他只能依靠颜航了。
“求求你了......”
拨号的声音还在响着,无论宋时翎如何心急如焚。
这几十秒对他来说就好似几千几万年那般难熬。
拨号提示音结束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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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了,苏滢划了几下手机然后锁了屏。刚才的电话全程开着免提,所以宋时翎才会感觉雨声那么明显。
“听到了吗?他这不是还精神得很吗?”苏滢扭过头来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林凌。
“他就没差把他很失落告诉你了。”林凌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一脸无趣地望着她,“你不感觉你演技真的很差吗?”
她们现在正并排坐在苏滢家客厅的沙发上,雨声里隐隐约约藏着猫叫。
苏滢住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夏斯手下的一栋房子,拿来暂时给苏滢使用,她之前一直领着董事会的工资,生活倒是没有问题。
苏滢入住之前,这里就已经装潢得很简洁干净了,只是夏斯以前一直用不上。
“还不是你突然跑过来让我帮你个忙我才打的这个电话。”苏滢拎起从她小腿边想要跑过去的杨桃,抱在了自己怀里,“让我现场编理由什么的,也太为难为我了吧。”那是一只雪白色的英短,大约七个月大,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又大又圆又有神。苏滢抚摸着它的下巴,它半闭着眼睛抖了抖身子发出规律的呼噜声,趴在了苏滢腿上。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林凌此时的表情不知道算是睡眼惺忪还算是愁眉苦脸。
这姑娘从林奕的别墅出来以后就直接让劳斯莱斯的司机把车开到苏滢家楼下了,苏滢一打开门看到林凌眉头皱成一团的模样差点没笑喷。
“公事公办。”苏滢倒是并不在意林凌有多苦恼,仍然在逗着怀里的猫。
“公事公办?”林凌疑惑地看向苏滢。
林凌倒不是不理解这个公事公办啥意思,她当然可以把宋时翎敲晕绑起来带去封印里,但是她不知道苏滢也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