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到2年之前,公元2010年6月18日,日本·福岡縣.
雨夜.
潮濕的街市四處彌漫著寂寞的味道,梁月溪獨正自一個人坐在燒味小店裡吃著蟹面.
"唉...一點也吃不下..."
梁月溪瞧了眼手機,時間是21點17分.現在家裡沒有人,父母和弟弟去親戚家拜訪了,大概今天是不會回來的,而他又把鑰匙忘在了家裡,所以目前是沒有辦法回去了.
"看來今天只能在旅店過夜了..."
付過了錢,跟老板打了聲招呼,他便離開了燒味小店.
因為剛剛同家人一起搬來日本的緣故,他還沒來的及辦理轉學手續,當然也沒有什麼熟人和朋友住在這裡,所以眼下他只能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亂逛,附近旅館的住宿費用都出乎意料的昂貴呢.
"...聽說這邊的旅店都很貴,只剩下860塊(日元),好象根本不夠吧..."
梁月溪邊走邊翻口袋,他希望能夠找到一家便宜的住所.
前面有一間名字叫做<玫瑰茶樂屋>的小旅館,不過看起來更像是專門為情侶准備的約會小屋,在小店外面的白色燈光牌上還清楚的標注著各種房間的價格:
高等雙人住間~5000円.
中等雙人住間~2000円.
普通雙單人住間~1250円.
"唉,還差好多呢,難道就這裡都沒有單人房嗎?"
這樣看來他要重新考慮一下今夜的歸宿了,身上這點錢是根本不夠住店的,無奈之下他只有去想別的辦法.
"之前在國內一直覺得這邊好象還蠻不錯的,誰知道真正來到這裡後,才發現物價驚人...這樣根本是變相搶劫嘛?"
梁月溪自言自語的走在路上,他真是想不通日本人究竟是如何面對巨大的經濟壓力的.走著走著雨突然間下大了,他連忙用手遮掩著,鑽進一個巷子裡避起雨來.
"今天還真是倒霉啊,難不成我要露宿街頭了?"
時間很晚,又下著大雨,已經沒有什麼行人了,偶爾會有幾輛車子從街面上駛過,卻也冷清的很.巷子裡很安靜,只能聽到簌簌疾落的雨聲.梁月溪獨自靠在陰冷的牆壁上觀望著對面的那間咖啡屋.柔和的奶黃色燈光從櫥窗裡面漫射出來,透過玻璃還能看到一兩對小情侶正坐在屋子裡面品嘗著愛情的甜美.
"真是...羨慕啊...到底我為什麼要在這邊受這種罪啊..."他呵了一口熱氣,兩手不斷的揉搓著.
這個時候,不知道從上面掉下了什麼東西,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梁月溪的腦袋.
"啊~!"他捂著腦袋叫了起來.
"什麼東西啊?!"四處瞧了瞧,原來剛剛砸到頭的東西竟是一枚月銀色的戒指.
"哎?戒指...?"他抬頭看了看."沒有人啊?這東西從哪兒掉下來的?"
梁月溪揀起那枚戒指仔細地瞧了起來,那上面雕刻著美麗的花紋,以及R.I.A三個字母,虽然上面没有鑲嵌珍貴的寶石,但却像是擁有著魔力一般,散發著奇異而獨特的魅力.
"這是被誰丢下來的呢..."
除了他自己,整條巷子空無一人.
"可是這裡根本都沒有人啊,上面也好象沒有人住的樣子...這個戒指到底是從哪裡掉下來的呢...?"
雨,愈發的暴躁起來,冰冷的雨水穿過房屋之間的空隙狠狠地倾泻下來,梁月溪猝不及防,被淋了個透湿.他抬起頭望著天空,細密的雲層覆蓋了星河的天幕,雨水飛快的墜落,越下越大,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
"啊啾~!"他冷不防地打了一個喷嚏.
"好冷啊,我還是盡快找個地方避雨好了,我可不想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過夜.這個戒指不知道是誰的,不過既然被丟掉了,那麼就先放在我這裡好了..."
梁月溪把戒指戴在了右手的尾指上面,大小剛好合適.
"(...下這麼大的雨還會在街上閒逛的人恐怕也只有我一個了吧...唉...沒有辦法回家,沒有認識的人,自己全身都濕透了,又沒有帶足夠的錢...這樣的窘境還是第一次遇到呢...本來打算打電話給爸爸,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已經這麼晚了,總不可能要爸爸因為我而從那麼遠的地方冒雨趕過來吧...)"
他離開小巷一路上這樣想著,竟不知不覺的來到了大濠公園的附近.
"哎?這是哪裡?我走到什麼地方了啊?"
目前為止,他對這個城市還是感到非常陌生的.
"呃...算了,無所謂了,反正哪裡也都一樣,實在好郁悶,又冷又累,感覺糟透了..."
或許是由於下著雨的緣故,这个时间沒有什麼客人,這附近的店鋪大多都已經打烊了,梁月溪隨便找了間已經關門的小店,就背靠著門板坐了下來.屋檐阻擋住了雨水的侵襲,可他渾身濕透,早已狼狽不堪了.
"(福岡的第三天...真是不幸的一天啊...)"
梁月溪抱起臂膀坐在那裡,他不知道接下來自己還能去哪兒,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他也只能依靠自己了.
"我不管了,就算感冒發燒也沒關系,我哪裡都不想去,就在這裡呆一個晚上好了...不是說陽光總在風雨後嗎,我忍了..."他裹緊衣服把自己蜷縮在角落裡.
梁月溪閉上了眼睛,他實在太累了,不想動了,心想就那樣撐過一個晚上吧.雨一直下个不停,不知道還要下上多久,但願明天會是一個晴好的天氣吧...
----然後,第二天6月19日,雨過天晴.
金色的陽光溫婉柔和的傾灑在干淨的街道上,讓人們遺忘了昨日的陰霾.晴朗的天空下,充滿著鳥語花香的花園廣場已經滿是早行穿梭的人流,附近的店鋪也早已經掛牌營業,開始了他們忙碌的一天.
梁月溪睜開眼睛的时候天已經大亮了.
"哎...天已經亮了...恩...鼻子不通氣,好難受..."他用手揉了揉鼻子,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怎麼感覺好象怪怪的?"梁月溪往四周瞧了瞧,又似乎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兒呢..."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8:35AM.
"8點半了啊,哎...算了,渾身酸痛,頭也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在這裡睡了一夜著涼了吧..."
梁月溪揣起手機向一家賣豆子煎餅的小店走去,一路上不知什麼原因倒是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的目光.
"(大家為什麼好象都在看我的樣子啊?難道說我哪裡有什麼不妥嗎?算了,大概是樣子太狼狽了吧,我還是快走吧.)"梁月溪加快了步伐,一邊用手遮住自己的臉一邊向那間煎餅店走去.
"早上好."他推門進去,向正在招呼客人的店主詢問到:"打擾了,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小店裡有三四個年輕的客人正在閒聊和吃早餐,被他這麼突然一問,也都向他瞧了過去.
"(咦~?又是那種眼神...到底為什麼都那樣看我呀?我的樣子很奇怪嗎?)"梁月溪感到非常的不自然,就算自己現在的樣子有些糟糕,可是也不至於招來別人那種近乎誇張的驚異眼神吧.
"哇哦~好漂亮的女孩子啊!"
"就是說啊,真是可愛..."
"這附近居然有長的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怎麼都沒有見過她呢?"
"實在是太漂亮了,好象洋娃娃一样,會不會是哪一個明星啊?"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弄的梁月溪一頭霧水.
"(這些人在說什麼呢...?這裡哪有什麼女孩子呀...?)"
他不禁扭過頭去看了看,可是身後也並沒有什麼人嘛,更不要說什麼漂亮的女生了.
"哎...你們在說哪個女孩子呀?"梁月溪滿臉疑惑的看著屋子裡的人,他們的目光分明是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呵呵."店主笑著走了過來.
"大家說的當然是指您了,美麗的小姐."其他人聽了也都點頭微笑附和.
"哎~?!我??(等等,我的聲音...這是...怪不得剛剛就一直感覺哪裡怪怪的,原來是這個樣子,我講話的聲音居然會變成女孩子的聲音,而且這些人剛剛還對我講了那些奇怪的話,難不成我...)"
想到這兒,梁月溪突然神情緊張的拉著店主大叔問到:"請...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啊...?!"店主好象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洗手間嗎...哦,在那邊,就是藍色拉門..."
"謝謝!"還不等他把話講完,梁月溪便'嗖'的一下鑽了進去.
"哇,真是羨慕大叔,居然被那樣可愛的女孩子牽手了!"客人們調侃著.
"啊,是嗎...哈哈,恩,哪裡哪裡,還好...還好...呵呵."店主大叔傻笑起來.
雖然外面的客人心情大好,有說有笑的,而此刻在洗手間內----
"----啊啊----!!"對著鏡子大聲尖叫的梁月溪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像外面那些人所说的那样,他在镜子里面看到的居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一雙明淨如水般的幽紫色美瞳和一對細密弯翹的攸長睫毛,棕榈色的诱人長發就像是夢幻般的愛麗絲那樣唯美的卷曲著,白皙的皮肤更似晶瑩的水玉光滑耀人,令人深深陶醉的櫻桃小口,還有美玉般纖長的雙手,那簡直是造物主的恩賜----她完美的近乎於傳說中的天使.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變成一個女孩子呢..."梁月溪驚異的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過去,那都是一個無可非議的百分百美女.
"天呀...這會是我?!難道我現在是在做夢嗎?"他使勁兒掐了下自己的臉,鏡子中的女孩兒當然也在同一時間重復了相同的動作.
"嘶..會痛,看來是真的呢...不過等等,這麼說的話,豈不是..."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和襯衫.
"啊...果然是..."
梁月溪的臉頰瞬間紅成一片,他急忙又把衣服穿了回去.雖然說看到的是自己的身體,可是怎麼說那畢竟是一個異性的身軀,這樣的話他還是會感到害羞的.
他呆呆的同鏡中的自己對望,心緒紛亂,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當前的狀況了.自己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女孩兒,接下來又該怎麼辦?整個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