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下雨了,小雨淅淅沥沥,我的心也昏昏沉沉。
雨滴轻轻敲打在窗檐上,又顺着微风不紧不慢的滑落到墙脚下的枝丫上。
偶尔也会有那么几滴雨随风飘落到我的脸颊,但我并没有理会。
每次只有在这种时刻,我才能真正的去感受这个世界,外面并不是空无一物,相反,有儿童们在嘻笑打闹,有结伴少年传来爽朗的笑声,也许是这雨还太小吧,根本不足矣阻止他们的脚步。
我没有再去看,我坐在我的床上,静静思考着。
我的人生似乎缺失了一抹色彩,我曾经也许感受过它,也可能没有,总之,我现在愈发感觉生活变得枯燥乏味。
早已不需要哭泣来表达情感了,我逐渐适应了这种麻木和孤独。
我之前常常被说在各种领域有一些天赋,我也做出了一些微小的成绩,可能是因为我的懒惰,可能是因为我的躺平,最后总是让我的愿景无法实现。
甚至到了休学在家的境地。
能逃避到什么时候呢?我也不知道。
但我在心底从来没有放弃自己,我始终相信我的才能早晚会有用武之地,我也坚信理想终会到来。
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
这时,我的双眼被一片黑暗所笼罩,我竟然感受不到任何知觉,仿佛我就置身于这片黑暗,冥冥中有一个声音从四周传来,若隐若现:
“如果你将失去记忆,灵魂原封不动的前往另一个世界,从头开始,你可否愿意?”
“因为你的灵魂没有变化,所以你能依靠的还是现在的你而已,你的一切特质都会随你而去”
“我愿意”
对我而言,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我对自已一直有股莫名的自信,父亲曾经教导过我,机会转瞬即逝。
所以我必须要抓住。
“那里将比这里危险万分”
“我愿意”
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我可以获得一次新的生命,在那个素未谋面的世界,我一定会承载着我的意志,在那个世界开花结果。
“但我有一个请求,请妥善安置我的父母”
“可以”
“感谢”
瞬间我的身体被拉扯,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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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黑暗之中,我发出了第一声疑问。
“我在哪里?”
没有任何的回应,唯有死寂。
我努力睁眼,凝视着这片黑暗,仿佛想找到些什么。
突然之间,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一个光点乍然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光点正在一点点变大,逐渐驱散着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光点已经快要占满我的整个“世界”。
片刻之后。
最后的小光圈即将汇合,将视野完全填满,我知道,我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还是没有任何预兆。
随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灵光闪烁后,我模糊的感觉到我的灵魂被抽离,抬升,最后慢慢进入了一具…躯壳,二者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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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已然结束,现在正是立秋时节,树木逐步凋零。
响午过后,蝉鸣已敛了锋芒。青砖墙头的无名花朵垂下几片绛色裙裬。
午后的阳光不再黏稠,斜斜穿过城郊的银杏林时,把每片叶子都镶了半透明的金边。
在秋天之始,沐浴在所剩不多的来自太阳的余温里,我降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逐渐恢复了意识,首先恢复的是视力,灼眼的光芒让我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接着是听力,初生的稚嫩耳朵第一次听到了声音,似乎是一些人在我身边发出了嘈杂的叫声。
适应光线后,我才看到一位留着金色长发的小巧女性正在盯着我看。
我很疑惑。
视线朝右边缓缓移去,还有一位黑发的中年男性对我咧开嘴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随后,女性似乎对着男性开口说了些什么。
“xxxx…xxx”
男性也开口回应
“xxxxxxxxx”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尝试集中注意力放在声音上,果然还是听不懂。
这时,从四面八方传来更多说话的声音。
我很想逐一看看他们,我尝试撑起身体,却失败了。
能感觉到身体的重量和手臂的用力,但无法撑起。
只能从嘴里发出一些吱呀吱呀的叫声。
女性听到了我的声音,随后抱起了我,在怀里摇晃起来。
我在女性怀里慢慢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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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过了三个月。
女性几乎天天都陪在我身边,我对她也亲近了不少,起码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我对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最基本的认知,知道这个房间大概的布局,也知道如何才能吃到食物。
当我感觉到不适时,本能驱使我发出叫喊声,或者原地打滚,这样就会有人来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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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年的岁月。
我还是只会在家里到处乱爬,撒野。
不过能移动真是有趣的事情,我可以尽情探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偶然间还是能听到男性和女性的对话:
“杰斯,只要一不注意,他老是会爬到床下面”
“说明孩子很健康,健康是福气啊”
两个人又说了些我不理解的话。
能移动之后我也搞清楚了更多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栋由木头建造的房屋,由几根巨大的横梁支撑着房屋,从靠墙的木质楼梯能看出来似乎还有一层,但我现在无法上去,在一层共有五间房间,不算大厅。
如果是“之前”的我看到,一定会认为这是一栋不错的中世纪房屋。
我经常萌生爬出房门的冲动,可每次都会被抱回来,除此之外我每天都生活就是吃和睡。
一次偶然机会,我碰巧爬到了窗边,通过窗户看到了排列整齐的房屋,宽阔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们在行走着,他们来自不同种族,不同性别,无论是骑马还是走路,人们始终在流动,我开始有种莫名的恐惧,但后来转变为了对未知的兴奋。
发现我最近天天盯着窗外,女性有点疑惑的慢步过来捏了捏我的脸,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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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在这个世界诞生后,已经过了三年。
我在这个期间已经能够用双脚来走路了,女性经常会鼓励我自己下床走路。
我也开始会说一些简单的语言。
通过基础的家教,我懂了很多新东西。
比如那名女性原来叫伊蕾,男性叫杰斯,是我的父母。
因为现在还太小,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所以父母让我大多时间都要待在家里,我无聊的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我开始阅读书籍,家里的书都是父亲的,父亲很喜欢看着我看书,也曾多次为我朗读书本内容,而我也顺利喜欢上看书,已经能看懂一些文字了。
对我来说,一旦看懂文字,就发现书籍很有趣。
我很能举一反三,父母经常夸我天资聪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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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实在无聊,打算享受宁静的我像往常一样搬来一个小板凳踩上去,看向窗外,却意外看到了父亲在空地上做些什么。
“欸,他这是在干嘛?”
我看到父亲先是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伸出一只手,对着空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冥想着什么,随后开始咏唱。
大概过了几秒,手掌突然张开,射出一道气流,空气周围因为波动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还伴随着一种刺耳的声音。
“不好!”
因为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一脚没踩稳摔了下来。
由于是从板凳上朝后摔下来,所以头先磕到了地板。
“啊啊啊啊啊!”
我随即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同时伴随疼痛带来的抽泣。
母亲闻声连忙跑了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里昂……!你还好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的后脑勺上明显鼓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杰斯,你快过来!”
母亲对着窗外喊到。
“怎么了?”
听到呼叫,父亲从门外大步走进来,也许是刚施展完魔法吧,身上还散发着热气。
“你快看看孩子的情况!刚才他摔倒了!”母亲急切的说。
父亲蹲下来,对着我受伤的部位干练的检查一番后,很快做出了判断。
“还好问题不大,有点小擦伤,我简单处理一下”
母亲听闻,松了一口气。
“刚才从椅子上摔下来,真是太吓人了”
“男孩子就应该这么活泼才对啊”
看母亲脸色明显还是不放心。
“不跌到怎么吸取教训,百炼才成钢嘛”
“无论如何,以后你要多陪在他身边…”
待母亲走了之后父亲一边安慰我,一边把手放在我头上。
这似乎是咏唱?
随后受伤处一股暖流传来,不出几秒,疼痛就消失了。
“这是…魔法?”
我用手反复够着后脑勺,但始终没找到大红包的踪迹。
“里昂,感觉如何?”
父亲的手上还留有余温。
“真是太厉害了!”
“里昂,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父亲半蹲,一边抚摸我的头一边说道。
“那么,我该怎样才能变得更坚强呢?”
“是你的意志,即使遭受了挫折也要重新站起,继续朝着前方走下去的意志”
“嗯,如果我坚强起来会怎样呢?”
父亲顿了顿。
“也许,你的这一生就不会后悔”
听到这句话,本应不存在的另一个灵魂,竟短暂的与我共鸣。
是啊。
我在想,如果是我的话,可不可以做到呢?
为了不让这一生后悔。
我在此发誓。
在这个世界-----即使身处漫漫长夜之中,我里昂也要成为不息的烈火,映红那漆黑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