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
水钟在不眠不休的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工作着。
一个身披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那便是我，
躺在木制的椅子上，头仰着带着眼罩，只是稍作歇息，但早已分不清昼夜的我，无法理解我究竟咪了多久，
我将早已沙子早已沉底的沙漏反转，它又开始新一轮的计时。
我在寻找一个人，
可是对于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唯一公平的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所能拥有的时间。
她，
那个或许在镜前练习几百次Ça fait longtemps（法语：好久不见）的人
现在连一张照片都没能留存。
直到现在仅有三人知道她的存在，
一位是身为她的妹妹，冷酷黑长直，腹黑大长腿系美少女，叫作鹰白千夜，
另一位是我，鹿仓时雨，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失败的中年人士罢了。
还有一位，
茶色卷发从阴影中显露，
肉色丝袜包裹着的黑色高跟鞋，
她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阴暗狭小的房间里，清脆有力。
作为报社工作的一员的她，居然在上班时间，偷偷的来我这里，真是少见。
求闻持空子
对于她的真实身份，到现在为止我依然没有一个定论，
只是，
能模糊的猜测，
她的存续来自于天鸟家（鹰白系为天鸟家支系），本来的她一个随处可见的神社巫女，
被赐予的祸津神的力量，与世世代代的我结下了孽缘，最后被天鸟家，锁进了终极武器——塔之中
而我的爷爷鹿仓瑞光，又阴差阳错的将她放了出来。
现在获得真身的她，曾是我的妻子。
她站立在我的后面，抚摸着我满是胡茬的下巴，做着类似于美国见面吻的礼仪，
可究竟是不是这样，现在的我，并不清楚。
这地方乱的甚至连第二张椅子都摆不下，
摘下眼罩，刺眼的光亮射入我的瞳孔中。
让我又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找到落脚点的空子，像在天鸟家做秘书时一般的站着。
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
不是吗?
由我一声叹气，打破了沉默，
“空子，在外面36℃的环境下，你的双腿一定充满味道了吧，可以放到我的嘴里让我尝一尝吗？”
拥有不死力量的人果然厉害呢，到了这个“年纪”脸上的褶皱依然没有。
“多年过去了，死性依然不改呢。”
突然的失重感，视野瞬间变化，银色的铁门，随后黑色的蕾丝胖次引入眼帘，
“生活垃圾。”
在一波顶级过肺之后，我似乎有些理解了，女高中生为什么总是那么美好的这件事了。
氧气似乎有些不足，
在我咳嗽两声后空子就又穿回了鞋中。
接着空子又用鞋跟踩死了一只在垃圾堆中爬出来的蟑螂。
在我睁开眼睛时，一只恐怖的鬼影怼着我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而我也仅是轻轻一用力，便坐了起来。
真实之眼，能看清世间的一切。
是她留给我唯一的礼物，可以说如果现在有什么能证明她的存在
只剩下这副眼睛了。
空子：“所以直到现在，你发现了什么？”
我将桌子上的文件，图纸，构想，一份份整理好之后。
将最后的定案摆在面前，
“我，准备回去救她。”
空子毅然摆出我之前刚提出这个想法的表情：“没用的，她选择将唯一的存活机会让给了你，没能继承继“银行”的你，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
“我知道，”故我打开了手机line，对着熟悉又陌生的用户，发去了消息，下午见个面可以吗，地点你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但至少不是完全不能进入不是吗?”
空子抓着手臂，瞳孔低着不知道看向何处，
“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嗯。”
随后我从抽屉里拿出红戒指，揣进兜里，站起身，便往门外走。
鹿仓时雨：“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了，至少上班别摸鱼啊，大家都是很辛苦的在活着的。”
“不过是虫豸们的苟延残喘罢了。”
“好吧，在你眼中，我们也仅仅只是这样了。”
随后我关上门，望着那亮的发红的出口，一个一个台阶向上走着。
7月，艳阳的天气总是那么让人讨厌，燥热的蝉鸣，咕叽咕叽的吵着。
辞别求闻持后，先是回了趟家，洗了个澡后，跟随着定位，早早的就来到了这家装修相当华丽的咖啡厅，
离约定的下午，还有些时间，我决定先进去等着。
但是服务员看着我从体内发出的穷酸相已经投来鄙视的眼神，
就如同趴在她背上的人偶一般，木头牙齿僵硬的上下碰撞，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
当服务员上前询问后，我便以找个位子等人之后，服务员便将我领到并不是那么显眼的位置让我坐下。
望着魑魅魍魉的窗外，我揉了揉眼睛，便不再理会，趴下接着眯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
温柔的女声：“哥，哥，哥哥”伴随着轻柔的摇晃，我从睡梦中醒来，多想沉浸在此刻，优姬真是赛高。
“哥总是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呢？”
“哼，干脆让夜夜美对他的脑门弹一下，说不定立马就醒来呢？”
“真的吗，让我来试一试。”
我的蜘蛛感应察觉到事情正在往人命案件的方向发展，在小夜美要对我使用弹一闪的瞬间
鹿仓时雨，立正了！
三人异口同声：“醒了”
小时雨也，立正了！
鹰白千夜：“看样子，这只猪，并不像我们操心的那样呢。”
鹿仓优姬和反应半拍的千代田小夜美注意到以后，优姬捂住脸害羞，而小夜美则对我使用了
“涩必杀铁拳！”
效果显著！
太奶是你吗?
在优姬把我从鬼门关前摇回来以后，
四个人总算稳稳当当的准备点些饮品了。
三杯巧克力芭菲，一杯草莓芭菲，一份热可可加牛奶和一杯咖啡。
与十几年前上高中时候不同，千夜依靠着家族优势已经成为本地商业寡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修缮被她摧毁的大坝的地区
而小夜美，高中毕业之后并没有选择去上大学，而是在各个门店打着零工，积攒着积蓄，努力的活着。
优姬并借着个人的才华，以及千夜的资助，顺着那个人的步伐同样晋升到生物博士。
只有我，一事无成的令人可笑。
“所以，这次把我叫出来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约会吧，时雨”
“真要说的话，其实只是想和你一个人说的，不过大家都在这里，那我就一并说了吧。”
小夜美意识到问题后立马开口说了：“不行的时雨。”
“千夜已经成为人妻，不能再破坏她的家庭了！”
“谁要说这事了！”轻砸一下小夜美的脑袋，在一声可爱的呀哦中我向大家说出了我要回去寻找她的计划。
“没想到已经快退化成草履虫的你，还能想出这样的事，姑且进化成节竹虫吧。”
“时雨......”
“哥，还在纠结她吗?”
我看向优姬：“嗯，大概这很没有意义，但是我想去做。”
千夜看了看小夜美和优姬放下已经一杯结束甚至第二杯都快要吃完的勺子，
“即便说借助银行的力量，你成功回到了过去，你真的能拯救那个人吗？”
“能！”千夜看见我斩钉截铁的眼神，便不再过问什么。
“优姬永远支持哥哥。”
小夜美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我拉了出去。
在卫生间的公共洗手的地方，小夜美将我按在墙上，我本就比小夜美要高，所以我眼中的画面，尽是人偶们捧腹大笑的画面。
“时雨，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很难听，你就这么厌恶现在吗?救下了优姬，保护了千夜学姐，压制了空子，明明一切都变得那么好。”
“正视我啊，即便你觉得累了，你也可以回到家里来，我和优姬都是欢迎你的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啊。”
小夜美的眼泪，在不经意间滴到我准备搀扶她即将跪在地上的身体。
记忆中的小夜美，总是小小的，比起遥来说稍微壮一些，但是力气也总是大大，至少能打穿混泥土承柱墙的她来说，
“并不是对现在的不满，现在也很好，但是”
“一夜真的应该死吗？”
求闻持事件过后，时间如白马过隙，在这些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这个，大概，如果我不亲自去尝试过，我想我死都不会瞑目吧。
“这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一夜的牺牲，换来一个健康的你，以及优姬的生命也能存续下去，路人魔那些事件的罪都有人来承担了，这难道不已经是最完美的结果了吗？”
我摇了摇头
“就像我努力的调查自杀事件，人偶事件，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利益最大化结果，不去拯救你，逐渐被父母封闭的你的心，现在的你也许早就和我们形同陌路了吧。”
“而对我来说，这也是我能活下来的利益最大化不是吗？”
“不对，不对，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我扶着的小夜美，捶打着我的胸口。
“我保证，我会回来的，所以让我去救她好嘛？”
“时雨既然这么执迷不悟的话，我也只好动用我会的手段了。”
强劲的拳风冲我的脸而来，
“小夜美！”千夜学姐及时出现拉住了小夜美准备打向我手臂。
“小夜美，让他去做，可以吗？”
“千夜学姐闭嘴！你什么都不懂！”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时雨，我不想让你走，只有这点不行。”
小夜美撕心竭力地哭喊着，丝毫不在意路人地眼光，而周围越来越聚集着看热闹的人偶。
嗤笑着，讥讽着。
“我怎么不会懂，失去我唯一亲人地姐姐地时候，我也像你这般哭喊过。”
“所以他要去救地是你的姐姐啊，但是我有的只有时雨啊。”
此时一双冰冷地双手从小夜美地背后，环抱着小夜美地腰。
“姐姐，如果这么说优姬就有些寂寞了啊。”
随后小夜美看着优姬，躲在优姬怀里，继续哭着。
“姐姐，优姬在这里哦。”优姬抚摸着小夜美茶色头发。
我和千夜，优姬对了一个眼神之后，按照我说的计划，我和千夜就悄悄先撤了。
银行
大概不管几次都会觉得震惊吧，就如同融入了经常走过的街道，即便见过一次，依然回忆不起当时地景象。
明明建筑的质地，污垢以及柏油路相同位置的裂痕来看，这就是我出生的城市。
如此自然地氛围，
但是如果路过回头，说不定就是另一种建筑，
走在街上地人们，从老旧地银行前走过，就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东西一般。
而银行，简直是超越所有科学理论地产物，
只要有时间，就能换取到任何物品，
但是银行厉害之处不仅在此
只要有同等的代价，时间是可以被换取的。
而换取时间地代价，就是别人的生命。
说不定，只要在那时修改契约，说不定就能将我的一半地寿命交给她，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机会，这样就算是让我早一点死，也死而无憾了。
“很恶心的吧，这个银行。”
千夜重复着以前的话语，甚至有种我已经回到了高中时代的感觉。
“不，现在让我唯一能感觉到温暖的也就只有这冰冷冷的银行了。”
“你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呢，时雨。”准备刷卡之际，千夜转过身向我看来，“我曾不止一次想获得你这双美丽的眼睛。”
我没有躲闪，只是慢慢看着千夜将手放在我的眼珠子前，
“但是现在还不行，这双眼是你的东西，进来吧。”
随着我和千夜能顺利通过，这种失落感越发明显。
“时雨，你听说过时空悖论这个观点吗？”
“听过，改变了过去，未来也会因此发生变化，因为为了保证未来不被刻意篡改，就有会有世界收缩线理论。”
“所以时雨，你真的理解你要去干的事情对吧。”
“嗯，嘲讽世界，欺骗世界，跨过彼岸的冥河，迎接我们爱的人。”
“说的还有些励志，就勉强的把你从节竹虫晋升为猪吧。”
“都说了这么帅的台词，就不要再给我泼冷水了好不好。”
“哼哼哼”千夜冷艳的笑声，不管几次听都不会觉得腻，她飘逸的长发，始终让我感觉她回来了。
千夜，也在用一种无法逆转方式，伤害着自己，
相比走到现在这一步，千夜也经历了相当大的磨难吧
和我一样，不，懦弱的我不配和千夜相比。
但我明白所以我必须去救她。
随着脚步传来疼通，我再一次正视了正在怒盯着我的女生，
这一想，我好像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千夜。
只是受过同样伤的小狗，有了这次机会能抱团取暖而已。
“说起来，小夜美说你已经变成人妻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猪就不要在意，猪应该在意以外的事情了。”
“大概，是比较想知道的吧。”
“小夜美啊，总是说一些没有边际的话。”
“意思是有喽。”
“怎么可能，我.......到了，前面就是你想要的房间。”
随着我们进去，千夜打开墙上的灯，房间瞬间亮堂了许多。
即便是全知全能的银行也做不到修改世界线或者将我传送回去的能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到银行呢，
答案很简单，
拿回我预知梦的能力。
在之前，她利用我的能力不断地实验优姬杀人的结果，最后她强制停止了我的能力。
这个能力的代价很大，就是用寿命去换取时间。
这估计也是她强制停止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当我再次拿到账单之时，发现再次启用这个能力并不需要什么代价。
庆幸之余，我寻找着笔。
发现千夜在我面前显摆这唯一的笔的存在。
我准备上去抢，但是千夜却迈着灵活的步伐躲着我，
一个不小心，千夜被我壁咚了
但千夜依然将笔藏在身后。
“快点给我吧。”
“如果真要说的话，其实我也不是很希望你走，即便要救她，但她亲手创建的现在你就这么不满意吗？”
“但这始终是一个遗憾不是吗？”
“那你还会回来吗？”
“我承诺，我会的，用尽一切的手段。”
“猪，不管怎么说话都是臭的呢。”
“既然你想是知道的都知道了，快给我吧。”
“哒咩，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随后千夜别过脸，将笔递给了我。
“喜欢，但也仅是喜欢了，千夜，你应该活出你自己的样子，也该放下姐姐了不是吗？”
那你怎么不放下。
看她的最后一眼，我读到最后的唇语。
好了，该走了。
签好字，我昏昏沉沉的走向房间里的突然出现的躺椅。
我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那红色的戒指，
睡梦很快就会来临。
让我们在那边那个世界再次相遇吧。
等着我，一夜，
这次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最后一眼，千夜却露出那般寂寞的眼神。
大概，她也希望我选择的是她吧。
害怕寂寞的小鬼。
一瞬间，红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