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窗帘的阻碍,阳光轻松穿过透明玻璃叫醒了我。清晨撒上阳光的被窝最为舒适,但我没有跟它过多拉扯就果断离开它的怀抱。
起床,刷牙、洗脸、换上校服,今天是上学的最后一天,只要几个小时,领完毕业证就能跑路回家。终于,可以停止枯燥的学校生活了。
平常上学总是想能拖一会算一会,可结束的这天却醒的格外早,抢在手机闹钟响之前关上了它。
可能是时间很宽裕,今天早饭的时间比往日要长些。
“很开心吧,毕业了,不用再去学校了。”母亲笑着说。
“你也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了,回首发现,这16年转眼间就过去了。对于以后,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了吗?”父亲问完,轻轻吹了下手中飘着热气的茶。
“还没。”我的心里没有答案。
“还不急呢。先让他放松一段时间吧,好叫他从高中的状态里出来。”母亲说完从厨房端来早饭。
“他一直很松啊。”父亲打趣着。
我只能应和着笑笑,从母亲手中接过早餐,关于这点,我确实没法反驳。
早饭后收拾收拾就去学校了,关门后,我站在门前愣了一下。
“并没有和往日不同啊。”如此自言自语道。
再次踏上走过无数次的上学路,可现在毕业了,走在这路上却少了几分轻松。关于以后,我该去做什么呢?似乎没有合适的选项,我的爱好也不少,但说实话没有可以作为我谋生的手段的。以前面对这个问题还可以用时候尚早,正在上学来逃避过去,可现在这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摘下,我又该怎么做。
大脑活动着,会让时间流逝变快,学校的大门已出现于我眼前。
无心去看学校热闹的他人,我专注于自己的问题,以致没有听到老师点名。
“夏克·阿帕尔!”班主任粗旷的男声。
我忙小跑上讲台,从他那粗糙、厚实的大手中接过我的毕业证。
回到座位上,不用管老师接下来说什么,只要静静等待结束回家就好了。
结束发毕业证后,同学们有两小时的在校滞留的时间和老师、同学以及学校告别。
看着走廊、操场上热闹的人们,我只能在心里感叹要怎么度过这对我来说最难熬的两小时。
没什么可做的,班上的其他人都出去了,现在教室里只有我和班上那个旧都人男生。我们两个都没有可以玩耍的同伴,此刻都无事可做,不过他是没人愿意和他交流,我是在班上没有兴趣重合的人相处,而且也不想和别人产生短暂的关系,同学之间无论上学时玩多好,毕业了如果联系少了,这关系自己就慢慢死了。
至于旧都人不招待见,早就是时间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了。
自旧纪元时,人类遭受了来自神的灭世级毁灭,圣洁的白光笼罩了整个世界,后世称其为“神谴”。“神谴”之后,旧纪元的人类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在这少数人中又有一部分的人类在“神谴”的影响下觉醒了使用异能的能力,这种异能在旧纪元神创造人类时就有了,其实就是支持人类生存下去的精神上的生命力,是神为了人类生存赐给人类的。
“神谴”之前,这种异能只能存在于人体内,支撑人生存,不能向外使用,“神谴”后的一部分人可以向外使用,他们用旧纪元的娱乐作品中的魔力给其命名,并发明了使用魔力的魔法。
“神谴”只对旧纪元的人类造成了伤害,旧纪元的建筑、文艺、娱乐作品保留了下来。“神谴”后出现了很多像旧纪元娱乐作品中的生物,因此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在那部分可以使用魔力的人带领下建造了旧都,之后又建立了新都。能使用魔法的人去了新都,而那些不能使用魔法的人基本都留在旧都,少数去了新都。旧都和新都之外,被称作“往世”,那也有极少的人生存。
旧都人普遍被新都人所歧视,即使是那些成功来到新都的,“神谴”后,能使用魔法的人成为了被神赐福的幸运儿,他们自认高出无法使用魔法的那些在神的弃子中侥幸漏出的人一等。
好了,结束无聊的历史课,回到现在。
我并不想去管这与我无关的人和事,我内心清楚所谓的歧视是错误,但现在这世界就是这样,太麻烦了要我去阻止的话,而且就算做了也没有人支持,旧都人自己也在这些年日起月升中习惯了,他们的基因中已经有了奴性。
“管住自己别参与,他的不幸不是你造成的。”每次心里都这样默念,罪恶感是否有降低呢?
这个旧都人是“特转生”,新都的每个学校都会挑选一些旧都人来新都作为“特转生”上学,差不多每个班里都至少有一个。
终于,真的,真的,真的结束了,学校的日子结束了,伴着炽热的阳光,走在回家路上。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戴上耳机,想让脑子放空,但其实脑中思绪早就乱成得像纠缠不清的耳机线。
曾经以为只有在别人面前才会不自在,可实际上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也还是一样;心情莫名的低落,也没有食欲,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可又希望有人陪在自己旁边;这种状态下别人问什么都不说,可心里又想向别人诉说。
矛盾,拧巴。
“夏克,吃晚饭了。”母亲在门外叫我。
“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
“有开始了吗?”母亲语气有些落寞的说,只是这样我脑中就浮现出她瞬间笑容的脸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明明一直以来,我努力为的一切都是不想让爱我的人失望,起码不想让他们因我而伤心,所以一直很听话,认真学习,不去惹麻烦,可现在我的精神状况又这样……
黄昏的橘黄色夕阳照在我脸上,配合着耳机里像按摩般舒缓的jazzhiphop让我眼前又朦胧起来,脑子乱成一团毛线,脑海里自己跟自己胡言乱语起来。
“明明我已经很幸福了,我是新都人,不像旧都人那样遭人歧视,从小就过的悲惨,我有幸福的童年,爱我的父母,还有些自己的小爱好。我确信我的父母深爱着我,我家的氛围也是温馨的,经济状况也是比较好的那档。但为什么还会像现在这样不自在,如此温暖的家却还是没有归属感,如此爱我的父母压力还是很大,如此好的经济状况还是不知道未来该去做什么。”
“我清楚有些事是不对的,可我又无法去反抗改变它,只能旁观。”
“我知道我存在的问题,可又改不掉,甚至不敢面对它。”
“我这样的人,真的配被爱吗?”
“我配的上我父母的爱吗?我配的上现在的幸福吗?我配的上我内心的自傲吗?”
“不知道,没有答案。”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一个可以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哪怕只是听我倾诉这些的人都没有?”
“我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不敢让自己发现这些问题的答案。”
天色渐晚,月光在我胡思乱想间,悄悄走进我的房间,它这么静,显得有些胆小了。
没开灯的漆黑房间到处爬满了它:书架上,它照清了漫画和小说的文字;书桌上,它照亮了我电脑的logo;床头柜上,它照亮了唱片机上的按键;连角落那把已经落灰的吉他在它的光芒下,都仿佛干净了许多。
最后,它走向了我的床,紧紧抱住我。
我终于回过神来,“刚刚我又在想这些了,又是这样,明明已经受够了,可还是控制不住。”
我抬起头,看向这房间各处月光指向的方向,那颗美丽的月亮。
“我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