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与鹿,还有鸟

作者:一月卿 更新时间:2025/3/5 18:58:38 字数:11350

“雨穗,我现在要和你讲一个很严重的事情”早晨,我和雨穗返回洗衣店的路上十分郑重的向她说。

“什么事情啊?是昨晚的棒球比赛吗?我知道哦,小熊队输了对吧?很可惜哦”

“抱歉,我对棒球赛不感兴趣,而且这远比棒球赛的输赢更重要。”

“那是什么事情?”雨穗戴着灰色的头盔,急掠的空气混杂着她的声音,呼啸过我的耳边。

“我好像看到了有别的店家也开始模仿我们做网上生意了唉!”

“哦。”

“好冷淡的反应哦”

“那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哇!真的假的?必须要采取措施’更惊讶一些,之类的”

“好像白痴哦!”雨穗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挠了挠头,确实有些蠢了,而且也不像是雨穗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这可是有关我们营收的事情唉!”我加重语气,试图让雨穗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不应该更加重视一些吗?”

“那种事情我们也无权干涉啦,毕竟又没有申请专利”

“呃,是这样的……”

“而且我们的业务根本无法满足整座城市的需求,他们也这样做正好可以解决大家的麻烦”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啊,但是却又十分在理。我们的规模很小,每天几十份的订单就会把我们弄的焦头烂额的,而且也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

“比起这个”雨穗减缓了车速,因为马上快要进入街道了“粟,你现在有多少钱了?”

“嗯?不知道,你给我钱的时候没数过,花销也没算过。”

“你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

总感觉这句话并不是在夸赞我。

“所以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啊,反正我的钱也攒的不少了,你也不是很缺钱,不如我们休业几天出去玩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哦。”

“没错,我已经制订了超完美的比羽巡礼计划!”

“越来越期待了呢”

“对了,要不要邀请栗子姐姐他们?”

“唉……”我的兴致瞬间减少了六分。

“我问问看吧。”

————————

夏天的常态只分为下雨和不下雨的日子,倒不如说天气只分为下雨和不下雨,以及冬天特别存在的雪,只是夏天的雨更频繁,容易让人想起这件事。

不过最近比羽都没有在下雨,但却又异常的凉爽,这就是拥有守护神的城市吗?

不过,守护神大人,你所庇护的人民把你忘掉了哦,要不要考虑降下一点点惩罚让他们想起你呢?

我坐汽车的后排靠窗的位置上端着一瓶大麦茶慢慢的啜饮着,脑中开始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之所以可以这么清闲完全是因为今天正是我和雨穗约定出去玩的日子。

老姐拒绝了邀请,倒不是她不想来,最近几天的假期已经用掉了,请假的话基本上没戏。

打工人还真是悲哀呢。

不过赫人和他姐姐答应了我们的邀请,和我们一起去巡游。不对啊,我只邀请了赫人,为什么她会跟来。

“我才没有想跟着你们出来呢,是你姐委托我跟来的哦!按照你们的计划,如果没有大人监管的话很危险的。”鱼姐姐坐在驾驶座上平稳的驾驶着租来的汽车,也不知道是怎么看穿我内心的想法。

“实际上,是老姐主动要跟来的,她是学摄影的,不过毕业后一直没有机会出去,如果不是她要出来,我可能还在店里洗盘子呢。”赫人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对我透露着小道消息。

“赫人?你在说什么?麻烦坐端正了。”

不过就事实来说,赫人的姐姐其实帮了我们大忙呢。

她说的没错,雨穗制订的计划确实有些惊人了,我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游览市区呢,没想到她的计划已经抵达到市区外了,甚至已经涵盖到那做与城市同名的山峰中了。好像还有观赏野生动物的选项。毕竟北海道的野生动物也是很出名的。

在赫人姐姐的帮助下,我们租到了汽车,并且由她来驾驶汽车。

雨穗坐在我旁边,懒散的靠着车门睡着了,昨晚她兴奋的有些过头了,半夜还有给我发信息。

不过现在的这个车速确实很适合睡觉,鱼姐的驾驶过于平稳的,速度也很慢,令人不由得担心能否抵达计划的地点。

雨穗算不上那种很惊艳的美人,但是每一位女生都拥有着属于自己魅力的地方。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的一位想不起来名字的同学说的。

雨穗穿着鹅黄色吊带衫,搭配着短裤,少女的白嫩的大腿完全不在意的裸露了出来,柔和的睡颜静悄悄的,只有精巧的鼻翼微微的煽动着。就像小时候看过的那种镶嵌在玻璃中的娃娃一样。和她一起坐在同一辆车上,心跳都止不住的加快了。

“你们快看!看有狐狸!”赫人突然大叫了起来。

“什么?在哪里?”鱼姐反应比赫人还激烈,迅速的刹住了车。

拜托雨穗还在睡觉呢。

雨穗的脑袋在惯性的作用下靠到了我的臂膀上,轻微的磕撞感,将她惊醒。

“嗯?什么?”她立刻坐直了起来,像是被惊吓的小兔一样环顾着四周。

“有一只狐狸要来吃了你呢!”我开玩笑的说。

“雨穗在睡觉吗?对不起哦”

“没事,小息一会就可以了,毕竟是出来玩又不是出来睡觉的”雨穗摇了摇脑袋,伸了一个懒腰,让自己清醒一些,“你们刚刚说什么狐狸?”

赫人落下车窗将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看到了吗?那个橘色的东西,躲在马粪还是什么东西的后面。”

我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只橘狐狸爬在一堆粽色的东西上打哈欠。

“粟,麻烦你把车后面的摄像机拿过来,能不能拍到它就靠你了。”

“摄像机吗?原来你真的会摄影。”我转身打开内部的后备箱,里面真的有一个背包,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要我帮忙吗?”

“没事,你们稍等一下哦”

背包还挺重的,不过设计者很贴心的设计了拉绳方便取出来。

打开后里面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圆眼睛,呜哇,居然是这种很专业的装置,比我见过的那种一只手就可以拿起来的大多了。

“好帅哦”雨穗不禁夸赞道。

“你姐也会摄影,我们当初都是摄影同好会的”鱼姐接过摄像机,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大圆筒装在镜头前,然后简单的测试了一下。

真的假的?老姐可不像会有耐心捕捉画面的人。不过关于她我知道的确实很少。

“狐狸还在吗?”

“它好像已经看到我们了,要不要往前去一点”

“不会把它吓跑吗?”雨穗疑惑的问。

“像这种会出现在路边的狐狸一般不会害怕人吧,它估计还等着我们过去给它一点食物吧。”我想起来这两天看的书,那上面有介绍北海道周围狐狸的习惯。唔这么快就用的上了吗?

“靠近一点不会有事的,你们谁有小零食之类的吗?不上奉贡品就拍照的话,说不定会被狐仙大人记恨的。不过不许下车哦,可能会有危险。”

“我带了肉脯的,它应该会吃吧?”

鱼姐认同了我的说法,将车往前挪动了一些,雨穗从随身的袋子中拿出一块肉脯,准备丢给那只狐狸。

那只狐狸真的没有被吓跑,它闻了闻雨穗丢下的牛肉干,确认了一番后,美滋滋的收下了贡品。

“那好像不是马粪唉,好像是附近农民伯伯收获的土豆”赫人又有了新的发现,“它吃的好快,肉脯一口全吞掉了。”

“赫人,你脑袋让一下,挡住我了”

吃完肉干的狐狸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它没有继续像我们讨要,还挺上道的嘛。它趴在土豆堆上,望了望我们,又打了个哈欠,就着刚升起的太阳眯起了眼睛。

“啊,这家伙是没起床吗?又开始睡觉了”鱼姐刚抓拍了两张,抱怨的说。

“还有肉干吗?要不要贿赂它营业?”赫人提议道,雨穗也识趣的拿出一块肉脯了。

“算啦算啦,拍两张就足够了”鱼姐摆了摆手,将相机递给我们“要看看吗?”

“唔……说不好那个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明明离那么远,图片却像靠近拍的一样”

“让我看一下嘛!”

“OK,继续出发吧。”

“话说狐狸会吃土豆吗?”雨穗突然询问我。

“好像会吧”

“那我们不把它赶走,农民伯伯的土豆们会不会遭殃?”

“唔……”

汽车安稳的穿梭行驶着,顺着山道轻快的驶入了山脚下。

走下车便感受到一阵混杂着自然气息的清风徐来,像是青草,泥土,露水这样的东西。

对于生在在关东平原的人来说,山其实是个很稀罕的事物,目前为止我也只远远的看过著名的富士山,并没有登上去过。

这就是郁郁葱葱的山脉独有的气息。

鱼姐将车停到一处开阔的小平台上,这里好像是专门为登山的人设置停车的场地,不过除了我们以外好像就没有别人来拜访这座山了。”

“感觉真好呢”

赫人从车上走下来,做起了深呼吸。

“确实很棒”雨穗也跟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赞同到。

“别下了车就不管啊,还有些东西要拿哦”鱼姐将她的相机安置在地上,打开了面包车的后备箱。话说那台摄像机还有支架的啊。

“这就过来!”

我们三个稍微舒展放松一下,然后回到车边帮鱼姐拿东西。

虽然我们只有四个人,但是所带的东西并不少,出来游玩的话,食物也是要解决的大问题。

赫人把他们家的便携电磁炉带了出来,还有一些食材之类的。

这东西是要用电的吧?带出去该怎么用呢?我很怀疑。

记得以前国中和同学出来合宿时,大家直接用石头搭了一个灶台使用。

“还有这个”鱼姐抽出两条钓竿给我们“海边可是有很多的鱼呢。钓到了我们就直接烤鱼吃。”

帐篷一类的物品我们没有带,因为没打算在这边过夜。晚上野外的蚊子很多,搞不好会被叮成痘痘人。

“我们去到山顶上看看吧!”赫人提议道。

“话说山上会不会有熊啊?”我望了望那座不算很高的山,夏季的山木郁郁葱葱,在失去了狼这种掠食性后,北海道对人类最具威胁力的生物就是熊类了。

“没听说过比羽有熊唉,”雨穗歪了歪头,非常合理的解释着“而且有熊的话,政府是不可能允许别人来这里的。”

“听起来雨穗没怎么来过这里啊”

“啊,来过一次,不过是很小的时候了,最近几年没怎么来过了。”

“我们家前年倒是有来这里野炊。”

“粟和雨穗去看看倒是没什么,不过赫人你给我留下来帮忙”鱼姐拎着一袋木炭走到我们旁边,一把揪住了赫人。“你又不是没上去看过”

“啊!为什么我出来玩也要打杂!”赫人不满的抗议。

“闭嘴,多余!”

“什么多余啊……”

“我们也留下来帮忙好了。”

“那倒不必,赫人对这些工作熟门熟路,只有他一个人也能完成,你们去玩就好了。”说着,鱼姐把简易桌子塞到了赫人怀里,让他帮忙拼装。

“好奇怪哦?怎么感觉自己被赶出来了”我和雨穗站在山脚的山道处,望着营地上开始准备工作的两个人,满头问号。

“不知道呢”雨穗也耸了耸肩。

“不过反正都出来了上去看看吧,说来惭愧,作为比羽人我却没有登上过比羽山”

“那我作为日本人却没有登过富士山岂不是更应该感到惭愧?”

“那我也没去过唉!”

记得比羽山上好像有座神社来着?起羽神社,虽然好像已经废弃了。至于怎么废弃的我就不太清楚了,那本旅游手册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了。也不知道雨穗知不知道。

山上多楠木,它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细小的苔丝都长到了树干上,夏日的阳光透过一层一层的枝叶,最后也变成了绿色的光,。

走到一半时,台阶的两边出现一道红色的鸟居,不过从贯处完全断成了两块。所幸没有完全倒塌,看起来好久没有人清理过,上面也开始长青苔了。光是站在旁边就不由得让人担心它究竟什么时候会倒下,我还是快点越过它好了。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但这很符合我对那种深山中神社的印象。

相传鸟居代表了神域的入口,用于区分神栖息的神域和人类居住的世俗界。鸟居的存在是为了提醒来访者,踏入鸟居即意味着进入神域,之后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应特别注意。

不过损坏的鸟居还会有用吗?好像不止鸟居损坏了,连同山上的神社也没有了吧?更可怜的说,就是神明大人本身都没有了,被遗忘的神明还算是神吗?

“雨穗,你去过起羽神社吗?”我停下脚步,转身等待雨穗,她一路上摸摸花看看草的,步伐比我慢了不少。

“雨穗?”

雨穗不见了。

“雨穗?”我再次叫起她的名字。空气中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回应。

我大概从未如此讨厌过树木,它们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我的视野全部被这种绿色生物占据,厚重的树叶遮挡住了天空。

我吞咽了口水,感觉脑袋有着一些眩晕感,自己突然找不到方向,连辨别周围事物的能力都失去了。这里是哪里来着?

整个绿色的世界中,只有脚下石制的台阶还算真实。台阶或许也不真实,我仰头向前方看去,却无法看到尽头。

雨穗是回到了山下吗?

“粟?你在这啊,我还以为你丢了。

一阵微凉的风从我的脖颈间划过。

我再次回过身,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雨穗站在鸟居之下,担忧的看向我。

我快步走到了雨穗身边,抓住她的肩膀,直直的注视着对方。

还是那张小小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是满带着疑惑的眼睛,然后是从未系过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

确实是雨穗。

“干……干嘛?”雨穗甩开了我的手,不自然的将脸扭向一边。

“没事,我以为你丢了的”

“明明是你走着走着不见了,我就系了下鞋带,起身就看不到你了。”

“怎么说呢,我也不清楚,搞不好是什么超自然现象。”我该怎么解释呢?不会真的误入神明大人的居所了吧?

“哈?超自然?”雨穗看我的脸色越来越奇怪了。

周围又变回了正常的感觉,树,台阶,还有鸟居,连同眩晕感一同消失了。树木还是树木,台阶也是台阶,向上方望去能看到尽头处变成了平坦的参道。

“没什么,总之没事就好,我们还是并排走吧。”

“哦哦”

抵达了山顶后,第一眼能看到就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空地,原本毁于地址的起羽神社已经什么也不剩下了,全部被拆除了,地面上只留下了大理石铺设的地砖能说明这里曾有过建筑。

“原来另一只在这里啊”参道旁还留有一只石制神使,本应该是成对出现的造物,就只有它一人了。起羽神社神使的形象不同于传统的狛犬或者是狐狸,而是一只大鸟。

“雨穗知道神社曾经所供奉的神明是哪位吗?”

“知道啊,就是守护着比羽的阿迦勒大人。”雨穗走到了大鸟神使跟前,用手敲了敲它,这样不会被认为大不敬吗?“粟是看了店里那本旅游手册吗?”

“嗯,因为看起来特别老旧反而对其产生了兴趣”

“那本书的岁数得有很久了,在我还不识字的时候就看过它,正是因为老旧所以才记录了起羽神社的事情。之后再版的旅游手册就没有记载了。毕竟神社自从被大火烧毁后就从山上搬走了,新的地址又过于偏僻很少会有人拜访,渐渐的就被大家淡忘了。”

“唉?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雨穗刚刚提到,神社渐渐的被淡忘了。但是她知道神社是毁于火灾,新的地址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这些我在任何一本书上都没有看到过。

“唉,”听到我问这个,雨穗的语气有点无可奈何,慢慢的向我告知一个惊天大秘密“起羽神社是家传神社。那个家族的名称是朝风氏”

雨穗的原名是天成雨穗,但是她不喜欢爸爸的姓氏,所以现在和妈妈一个姓,朝风雨穗。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不禁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女生。对此雨穗摊了摊手,好像已经预料到了我这种表情。

“虽然如此,但是我对那个古板的建筑完全不感兴趣。而且我出生时旧神社就已经消失了,新神社也没去过几次。比起回去继承神社我更宁愿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我想起来雨穗和我说的那个打赌,和她外公的赌约,如果她输了就要乖乖回乡下,指的是回去继承神社吗?

“那那件很像巫女服的衣服?”我又不免想起来那件寄放在箱子里的衣服,起初我还以为是什么cos服呢。

“就是起羽神社的巫女服,老爷子这是在警告我呢。我妈妈也曾被勒令继承神社,现在又轮到我了。”

“那雨穗认为所谓的神话,比羽的守护神阿迦勒是真正存在的吗?”

“唔……”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这样的问题,稍微思考了一会后,给了我一个她自己也不确定的回答“神话,应该只是神话吧?我对神社没有过多的了解,我也不太愿意去了解。”

“如果我告诉雨穗,我见过和阿迦勒一样的的人呢?就是生有双翼的少女,从高空中坠落着。”不知道为什么,在雨穗面前,我没有想隐瞒的念头,将这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到我这样的说辞,雨穗皱了皱她好看的眉毛“真的吗?什么时候?”

“就在我来比羽的第一个夜晚,我看见那一幕在我眼前发生。不过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能是我幻觉了?”确实,我依旧无法证实那晚发生的奇异现象,可是先前在登山路途发生的事情又让我无比疑惑。本来想从雨穗这里得到线索的,看她的反应也不知道什么。

“这样啊……”雨穗盯着那座大鸟神使,像是在思考什么。

看到雨穗开始思考问题,我又不得去打断她。“好啦,别想了,难得出来玩,放松心情吧。

“也是呢”雨穗将思绪从那做大鸟神使上离开,露出了只属于她的笑容。

“这一处好像是大殿吧,中院有一株古柏树,特别的粗壮,挂着前来祈愿人们的绘马,你看这就是被火烧掉留下的痕迹”

“那处是小香寺,供奉殿是左边那块,剩下一节小供奉箱还在我家里。”

“起羽神社曾经有一座很高的塔,传闻阿迦勒就居住在塔上。不过可惜的是新建的比羽神社没有重新建造高塔。”

雨穗开始对着这片废墟向我介绍曾经存在于此的建筑,她的言语描绘的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从比羽山上往下望去,能看到整个市区,电车像毛毛虫一样从城市的一端驶另一端。人类就更加渺小了,根本就看不到。

山的另一端,树木减少了很多,更多的是黑褐色的沙土,与其一同变化的是另一侧的景物,左侧是拥挤的城市,右侧则是广阔无垠的大海,几艘渔船从海面上经过搅起白色的浪花。很有意思的对比感。

“早知道应该把鱼姐姐的摄像机带上,不对,等会再把他们叫上来吧?”

“确实很适合拍照呢,不过现在也可以拍哦!”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功能,在雨穗转身的瞬间成功抓拍到了。

“拍到了!”

“太狡猾了!不行我也要拍一张你的!”

“哦!我看到赫人了,他在干啥?”

“好像在钓鱼,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吗?”

“很好,我也要下去钓鱼试试!”

“等一下!啊!你这个坏蛋!”

——

我们回到营地处时,赫人坐在礁石上像一尊石像一样,架着鱼竿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

明明没有转头看向我们却在我准备喊他的时候伸出手示意我们噤声。

然后像个力士一样,猛的拉动鱼竿,鱼竿被抽出水面,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连同钓钩上的鱼一起被甩到了岸上。

“好小”我和雨穗凑上去看,不由得吐槽起来。

那是一条鰟鮍,大小只有我的半个手掌大,躺在礁石扑腾扑腾掉到了赫人装鱼的小桶里。

“没办法呢,白天的浅海处只有这种小鱼”赫人提起小桶给我们看,里面全部都是这种巴掌大的鱼。不过这么点时间他就能钓上这么多鱼,也是蛮厉害的了。

“算了,还是放回去好了”

“这就倒回海里去了吗?”

“拿它们做烤鱼比较困难了,处理一条鱼还是挺麻烦的。话说你们有看到我姐那去了吗?”

“这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吧?毕竟我们两个刚下来”

“对在山上往下看的时候就没看到鱼姐姐”

野炊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弄好了,便携的桌椅搭在山与海中间,视野和采光都很不错,电磁炉的另一端被连接到了车子上,原来是这样用的,要使用的食材也全部排列整齐。不过作为野炊的主厨,寺尾鱼小姐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会不会是抱着相机去拍喜欢的东西了?”

确实,摄影机也被带走了。

“算了,我打个电话好了。”

有这种东西为啥还要在这扯这么多?赫人掏出手机,开始拨通号码,我忍不住在内心腹诽着。

“那么鱼姐人在哪?”

赫人的电话拨通了,在他单方面听取了半分钟后就被对方挂断了。

“在,海上?”赫人说的话自己都觉得迷惑。

“呐!你们看!”雨穗指向海岸线,我们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艘小艇从海面上朝我们驶来,船头处正是不见了的鱼姐,她戴着不知道哪来的墨镜,向我们招手。

“呀哈咯!”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爷还是这么健朗啊”

“还好啦,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你嘞,当年的小姑娘已经变成大姑娘啦”

“毕竟安桂都长这么大了”

除了鱼姐以外,船上还有一位穿着短衫的老爷爷,鱼姐口中的安桂是一位拿着相机的青年,不过并不是鱼姐的那台。他坐在船舷侧,很安静的看着我们。

“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们晚辈,这位是粟,赫人,还有雨穗。今天是带他们出来玩的。这位是岛村爷爷,还有他的孙子岛村安桂。”鱼姐将我们三个推到了老爷爷面前。

“爷爷好”

“你们也好,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老爷爷身后的青年,向我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了。

“以前我们大学毕业时在比羽举行的摄影展,岛村爷爷带着我们环绕着比羽拍到了很多不错的照片。”

“对了,那时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呢?”

“你说,栗子啊,那家伙现在还在工作嘞”

“哎呀,当初那个说工作就输了的女生最终还是屈服了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不光是她,我也回家继承了店铺。”

“对了,爷爷您今天怎么有心情出来,不是说已经不再做渔夫了吗?”

“主要是安桂,安桂还记着你们那年的摄影展,他今年也大学毕业了,想像你们一样拍下有意义的东西作为纪念。比羽山的附近生活着鹿群,他想再见见那群鹿。”

“唉——很有理想吗!”

名为安桂的青年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脸颊,抱紧了手里的摄像机。不过还是能看出来被曾经仰望过人夸赞后的喜悦。

“既然如此,安桂今天就和我们一起好了,怎么样?”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安桂也算是我的后辈吧?我记得那年遇到安桂时,安桂也就和他们几个一样大吧?我们准备了野炊哦,爷爷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就不参合了都是年轻人,安桂你呢?”

安桂默默思考了一会,然后对着我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安桂就拜托你们喽。”

“很好安桂!”鱼姐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岛村爷爷调转船头回去了,安桂和我们一起去到了营地休息。

鱼姐和赫人作为厨师家的儿女开始去做午饭了,我和雨穗陪着安桂,等待两位做好午饭。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和我们说话,只是很面容上挂着浅淡的微笑,手里的摄像机依旧握的很紧,一直拿着那东西不会很累吗?

“安桂大哥是不会说话吗?”雨穗突然很露骨的提出这种问题。

“太失礼了吧?雨穗!”尽管我也对此表示疑惑。

出乎我意料的是,安桂居然真的点了点头,他真的不会说话。

“安桂确实不会说话,他小时候生病导致声带受损了。”鱼姐端来一份炸肉饼,向我们解释着。

“不过他依旧是可以正常,和别人交流了。安桂,那个你应该有带着吧?”

安桂向我们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摄像机,从怀里拿出一只笔,和一块板。

【你们好,我是岛村安桂,很高兴认识你们。】他拿起笔,快速的在板子上写下了一串文字,举给我们看。

然后,他拨弄起板子上的一处按钮刚才写的字又消失不见了,再次写下文字。

【非常抱歉,我并不是有意不想和你们说话的。】

“没有没有,应该说抱歉的是我。”雨穗尴尬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她估计也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况。

“不过没想到你也去学摄影了呢,安桂,啊赫人,不许偷吃!”

【因为栗子姐和鱼姐,当时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映像,所以就尝试了一下。】

唔姆,居然和老姐也有关系啊。

【话说粟,是栗子姐的弟弟吗?】

“唉!?这也能看出来吗?”

【就是觉得你们很像,而且粟和栗的汉字写法也很像。】

“我和她很像?”似乎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过。

“是这样的,我也觉得粟和他姐姐很像。”雨穗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啥啊?我和她可不一样,我比她差多了。”我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虽然老姐经常欺负我,但是不得不承认,她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运动上都要比我优秀。

“唔,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我说的不是性格。但粟和栗子姐在某些地方上确实有些类似,或许这就是所谓姐弟?但是我觉得赫人和鱼姐差距就挺大的。”

“什么?我怎么了?在说我的事吗?”赫人拿着锅铲凑了过来。

“赫人,做饭的时候不要三心二意,你给我过来看好你的锅!”

“我知道啦!不要揪我耳朵!”

【我不知道栗子姐现在怎么样,但是我第一次见到栗子姐时,就感觉她和你一样】

安桂第一次见到老姐的时候,应该是她大学毕业从家里搬出来的那一年吧?那时的她和我一样?

【抱歉,说了很奇怪的话,请不要在意。】

“话说安桂大哥,今年要步入社会了吧?”雨穗看出了我的为难把话题从我身上移开,真是有劳了。

【嗯,在毕业前我就展开了求职工作,在不久前终于得到了回复】

“那究竟是什么工作呢?”

【我投职的是一家摄影公司,摄影不需要过多的交流,是很契合我的工作。】

“唔,把爱好变成工作是一件和棒的事情呢!”

“安桂是要成为职业摄影人吗?真好呢,比我和栗子强多了”

【也算是延续你们的梦想吧,毕竟我会接触摄影都是在你们的影响下。】

“做饭时不要三心二意……”赫人小声嘀咕着。

【不过在参加工作前我想先环游一遍日本,从比羽开始。】

“能做到的吗?”

【只要愿意去做的话,就一定能做到,我计划是30天能完成,拍摄一些我没看过的东西。】

真是很惊人的计划呢,我长这么大只在家和学校两个地方活动过,来到比羽算是最远的外出距离了。

“我也想在大学毕业后,去环游日本看看呢”

我觉得即使没有遇见安桂,雨穗也会这样做的,她就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女孩。

“我和栗子都没得选择呢,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比我们要有志气多了”鱼姐站在电磁炉前,感叹了一句。

“鱼姐姐的语气这么怎么像老婆婆?”

“做饭时不要三心二意……”

寺尾赫人依旧在重复着。

————————

接下来是寺尾家的烹饪时间!

虽然我有想过出身餐饮行业的寺尾姐弟会将野炊材料准备齐全,但我现在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把家里厨房搬来了。

炒锅,煎锅,电磁炉,烤肉架,搅拌机,甚至连电饭锅都带出来了。全部摆齐后整整占满了两张桌子,除此之外食材搞得好像生鲜市场一样,排列整齐。

“正是因为从事餐饮行业才要显得与众不同啊”寺尾鱼小姐如是所说。

“雨穗不是很好奇纳豆咖喱的浓汤到底是怎么做的吗?今天正好教教你”鱼姐非常郑重的取出一件蓝色的围裙递给雨穗。

“哦哦,我自己也试着做过一次,不过有些失败。今天再来挑战一次好了!”雨穗系上围裙,充满着斗志。

“好!!跟着我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首先,选取料理所需要的食材,辅助食材可供选择有土豆和洋葱两种,我个人比较喜欢洋葱,所以一直放的都是洋葱”鱼姐取出一颗由赫人剥好的洋葱,雨穗也拿出了一颗洋葱,由我剥好。

“细细的切碎,越碎越好”

两位女生在刀功这方面不分伯仲,切出来的洋葱丁几乎可以用碎渣形容,不过平时在赫人家吃到的洋葱都是碎块。只是鱼姐的手速更快一些,缭乱的刀法看的有些触目惊心。

“蒜和姜也要提前切好作为备用放置一旁”

“切好放置备用”雨穗小声的重复着,逐渐熟悉了手法后手中的菜刀的速度逐渐加快,也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好担心她会不会切到手。

“起锅,在平底锅里放上大约三勺植物油,略微烧开后放入刚切好的食材进行煸炒。”

随着油温的升高,洋葱末夹杂着蒜末与姜丝一同下了过,发出“滋啦”的声音。雨穗学着鱼姐的动作挥舞着锅铲在平底锅上翻飞,一小会后,洋葱的的碎末开始泛黄,气味也随着散发了出来。

“现在就可以放入咖喱粉还有姜黄粉再次进行翻炒。啊,遭了我忘记切番茄丁了。赫人,把你的番茄先借给我们用用。”

“那是我要炖牛肉的番茄唉”

“等会再帮你切啦!”

“接下来应该是继续搅拌把食料煮软对吧?”雨穗也分走了一部分赫人的番茄,无奈的赫人只能翻着白眼任由她们掠夺,对于蛮横的姐姐我是很有体会的,赫人君,我懂。

“没错,然后就是主要的材料纳豆,这些都是昨晚刚发酵好的纳豆”鱼姐从车厢里取出一个小罐子,这和超市里买的可不一样,是寺尾家手工制作的纳豆。

“是我发酵的!我们家纳豆一直是我做的”

“好好好,我又没说不是你做的。”

“为了防止变得粘稠这时要加入少量的水,并且不停的搅拌,水一定要是烧开的清水。”鱼姐勾了勾手,赫人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帮她倒了一碗清水。

“粟?”雨穗看了看我,也向我勾了勾手。

“啊?”

“清水。”

“马上。”

雨穗将水倒入锅中,不停的搅拌,或许她上一次很粘稠的原因就是少了这一步?

“出锅时可以少许撒上一些葱花提味。”

“不需要放盐吗?”

“不用了,纳豆本身提供的盐份就可以了,再加就会很咸。”

“我上次加了不少盐,果然是问题关键。”

“OK,完成了!”

“那我也完成了!”

“粟,你尝尝?”雨穗在刚煮好的米饭上浇上咖喱,热腾腾的香味在空气中四溢。

“唔姆!”我拿起汤勺,满满的盛上一大勺塞入口中。

“很棒,和鱼姐做的几乎没有太多差距”我毫不吝啬的夸赞她“这次可不是说谎哦!”

“嘿嘿!”雨穗挺起了胸脯,显得极为得意。

“还有一些,安桂,你也来吃吧!不过别吃太饱,等会还有压轴菜品,赫人,你可以去做你的番茄牛肉了。安桂?”

我们转过身看向安桂,他看了看我们,有些急躁,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字。

“鹿?”我们一同念起了那个字。

“噫——”海傍边,传来了悠扬的声音。

自古便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古老生物,轻快的从土壤上出发,它们时而蹦跳在水波上,时而悠闲的漫步前行,又时而矗立在海中远眺四方,显得极为灵动。

拥有壮美犄角的雄鹿走在最中央,激起千层浪花,紧随其后的是三只母鹿。水浪将他们的四蹄淹没,随着逐步的深入大海,一直吞没到脊背。它们行走在海的中央,水浸湿了它们的鬃毛上,在日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鹿群,居然在渡海!

它们的目的地是何处?

或许会抵达到海与天空的交界处。

我入是所想。

极大的风,从海面上吹来。

岸上的芦草同海面的波浪一样,此起彼伏,形成一片绿色的海,我们在其中,一时间竟无法分辨那个才是真正的海。

安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拿起相机,对准了鹿群。

我未曾见过这样的景象,甚至是未曾知晓鹿群会渡海。

“噫吁——”

海鸟的叫声混合着海浪的拍击声,还有鹿鸣。

少女的表情像是被时间暂停了一样,一双大大的眼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收入其中。在场的人,无一不对此为之震惊。

【比羽的鹿,每年都会迁移到外岛,寻找食物更为充沛的地方】

【所谓的大海看似无法穿过,但鹿群仍能找到最高的落脚点,穿过波浪,抵达自己理想之地。】

【不过,即便是我,也是第一次见证鹿群渡海。】

“我想成为一只鹿”最后少女在我耳傍如是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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