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杀他们。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不能。我只是一只鬼,没有处置人的权力。
我把目光移向夏眠,她衣衫凌乱,目光涣散,瘫坐在墙角。所幸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若是我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我尽量让我的声音变得柔和些,轻轻呼唤道:“夏眠!夏眠!”
在我的呼唤下,夏眠逐渐清醒过来。她神情焦急,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顾不上别的,匆匆离开。
我怕她再遇到危险,于是悄悄跟了上去。
我跟着她来到一个医院,看见她冲进一个病房里,病房里有一个枯瘦的老人,浑身插满了管子。
夏眠强忍泪水,扑过去抓住老人的手。
“爷爷,眠眠来了,眠眠来了。”
原来,这位老人是夏眠的爷爷,身患癌症在医院接受治疗。今天晚上,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爷爷病危,希望夏眠能赶来见最后一面。夏眠心急如焚,匆忙赶来,但这个点已经很难打到车,她只好一路跑过去。为了尽早见到爷爷,她选择抄近道——从偏僻的小路赶过去,谁知意外被几人拦下,险些遭受侵犯。
为了等到孙女,老人已经坚持的够久,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离开。
老人缓缓合上眼睛。
我看见一个白色的灵魂从老人的身体里慢慢浮出来,夏眠应该也看见了。
据说,人在弥留之际也会形成鬼魂,虽然存在的时间很短暂,但他们不会因此而失去记忆。白色象征纯洁,所有的痛苦与罪恶都会沉淀在肉体里,他们会带着记忆里一切最美好的事物去往另一个世界,同时留给人间最深沉的祝福。
夏眠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爷爷,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留下眠眠一个人。”
老人脸上带着笑容,轻轻抚摸夏眠的脸颊,似乎是在安慰她不要哭。
看到这一幕的我,突然间有些羡慕。曾经的我应该也有过重要的人,但现在我全忘了。
老人注意到我,忽然抬起头,嘴唇微动,说了些什么。
夏眠没有听到,但我听见了。
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