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随风飘扬的宗门旗帜，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归属感，毕竟身为凡人口中的仙长，我过得日子却没有比他们好多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我朝台下的人群喊去，二十年的时光过去了，我变成了当初的那个长胡子老道的角色。
一旁的几个凡人拿着报名名册开始宣讲起了注意事项和上台顺序。我感觉有些无聊，用余光往台下一扫，报名的全都是和我当初差不多大的孩童。
“注意那个扎小辫子的南童.....”
我的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声音婉转动听却又充满了命令的口吻，我只觉浑身打了个冷战，手指不受控制地指向了台下的一名男童：
“你..先上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那名男童的父母受宠如惊地把孩子抱了上来。
“先给他测。”
听到我的指令后，身旁的凡人抱着一颗硕大的水晶珠子走了过来。我运用一丝灵力打入了珠子内，只见珠子的光芒从黯淡变成了明亮。
“把手放上去。”
我轻声对那男童说道，同时示意身旁的凡人取出几个元宝给这孩子的父母。
“银色.....不对......”
水晶珠子的颜色先是变成银色，忽得又变成了金色，我表面上无比平静，实际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
这种情况我只在宗门里听师兄师父们讲过，说是我们凌霄门二百年前招收弟子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这种耀眼的金色代表着....极品灵根。
两个时辰过去，我带着一群身具灵根的孩童踏上了回宗门的路。一路上我打量着那名极品灵根男童，心想再见到这家伙估计那时候我又得喊师叔了。
“仙长...我想方便一下.....”
我顺着声音看去，是一名涨红着脸低着头捏着裙角的女童，我想起来一路上就是这个孩子一直哭着喊爹娘,顿时一阵同情心在我心底出现，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叮嘱她别跑太远了。
“我和阿宁一起去。”
那名极品灵根男童有些不放心地喊了一声，便快速追上了女童的背影，我寻思着这小子以后必定飞黄腾达，我多在他面前刷点好感度也不错，也就放任他跑去了。
一炷香后，我迟迟不见这两名孩子回来，心里有些慌乱，叮嘱其他孩子留在马车上别乱跑后，我朝着那两名孩子走的方向跑去。
找了半个时辰也没有什么头绪，我疯狂在心里想着如果就这样回到宗门被发现了的话，会受到什么惩罚。
就在我极度不安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不好的想法，我极速运转灵力，使出全部力气朝着镇上的方向跑去。
果然，我在湿厚的泥土上发现了两对小脚印，这两个孩子确实如我所料想要回家....虽然心里有些无味杂陈，但我还是得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必须把他们带回宗门。
片刻后，我就看到这两个孩子坐在树下歇息，女童疲惫地靠在男童的肩上，男童则是警惕地盯着四周。
微微叹了口气，我突然出现在了男童的身前，看着对方无比震惊的表情，不知为何我也感到一丝悲伤以及...无比的欢喜......
“小子，这段时间受你照顾了。”
心底再次响起那道婉转动听的女声，我只觉四肢无力地摊到在了地上，眼睁着看到自己的身上冒出一股红光，一道高挑的身影带着无比的杀意扑向了树下的两个孩子。
只在瞬间，两个孩子便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得骇然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继续看下去。
“小子，为什么要闭眼，你不是一直自诩为聪明的狐狸，觉得自己在任何环境都能活得下去吗？”
“这段时间虽说我在你体内修养到现在，可我着实不喜欢你这种人啊......”
“而且你帮了我，而我帮你筑了基，我们两不相欠了哈哈。”
我的思绪伴随着她的声音回到了我一个人在竹林散心的那天，自那天以后我总是觉得身体有点怪怪的，也是那天以后我莫名其妙突破到了筑基。
“原来都是你做的.....”
听到我无力地声音，她反而来了兴致：
“是啊，要不然你觉得你这种资质有可能这么快筑基吗？”
“那日我被那老贼暗算....迫不得已散尽修为以假死脱身......”
“若不是你这小子突然出现在那竹林,或许现在我依然身死道消。”
“可现在我已经修养足够，现在又吞噬一个极品灵根的魂魄,回到曾经的境界也指日可待哈哈。”
听着她的话，我的脑海里自动拼凑出了一个故事，只不过在这个故事里，我是个被魔修利用的悲催配角罢了......
“与你说了这些，你却无动于衷，这些时日我在你的体内，可是充分了解到你是个完全不亚于魔修的人呢....”
她有些玩味地蹲在我的面前，伸出纤长的食指抵在我的鼻尖继续说道：
“像你这般自私又有着无限贪欲的人...”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我打断了她的话，心里平静下来睁开眼睛与她对视着。一阵清风拂过，我看到她理了理顺滑的红色长发，精致的面孔上满是不屑：
“所以你就是个这样的人啊，即使当你面杀人，你也之后考虑自己的下场。”
“我可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一炷香后你便可动了，到时候随便你去哪做什么都和我无关了。”
说完她起身向我身后走去，仿佛真的就这样放过我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可是，我甘心如此吗？
虽然筑基了，可大概率是一辈子筑基...如果我大胆一点，如果我抓住这次机会.....
“慢着.....”
我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
“你不是有恩必报吗？即使像我这样的人，你不也是帮我筑基了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我深呼一口气喊道：
“你还有恩没有还完....我对你来说还有着你没还完的恩情....”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无非是想扯出一些诡辩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不过你这种生活在正派宗门里的人，连杀人都不敢看的人，你有什么胆量敢对我说这些话？”
她的语气里有些不快,我则是冷静下来向她说出了我自己都不敢多想的话：
“这两个孩子.....不对，这个极品灵根.....是我....是我听从你的话将他带了出来，不然你有可能吞噬他吗？”
“呵呵，所以这就是你的本性啊，无论是生活在正派宗门也好，年龄小也好，你的贪欲总会胜过一切。”
她冷笑着继续回答我：
“就算我不将你的注意力放在这孩子身上，你自己按照测试顺序测出这孩子的极品灵根,不也会将他带出来吗？”
“不过，你确实有点意思.......如果我说我可以把这当成你对我的恩情的话，你想让我报答你什么。”
我听到她的回答后，只在思考瞬间后便向她说出了我的想法：
“我..我拜你为师，你带我走。”
“哈哈，确实是无比贪欲的想法，不过我答应的话，你可以承受得了吗？我若是让你每天都去带人给我吞噬，你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做到。”
人性也好，身份也好，都是通往成功的垫脚石，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只需要在这个世界里有模有样地活下去。
半月后，凌霄门的宗门任务榜上多了个丁等任务：捉拿宗门叛徒萧嵊......
我摘下弟子令牌，用刀把印有自己名字的一面磨得什么也看不到后,就随手把令牌丢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一点情面也没有吗？毕竟是自己待了这么长时间的宗门。”
“这个只会暴露我的身份。”
“那你为何不直接销毁呢？”
我不再回答她的话，只是跟着她向附近的镇上走去。
“镇上那么多人,我只要再吞噬几个就可以再恢复两成实力。”
仿佛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我的反应,我只是轻轻应答了一声，她也觉得我的反应有些无趣，便也不再多说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半月了，这半月我们一直没有走大路，而是在乡间小路上赶路，起初我以为她是怕被人发现，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习惯走下路罢了。
这一路上我们说的话很少，不过偶尔她也会问我一些关于过往的问题,以及对于正魔两道的看法，而我每次都只是根据她表情的变化选择她想要听的话。
现在她要去镇上找人吞噬，而我也只是心乱了一阵，毕竟看到过她吞噬人的场面。只是，她还在试探我的态度，让我又加深了一些防备。
我必须加快她对我的信任,这样才能对她提出我的要求。
“到了镇上后，你看出谁有灵根，我便把那人骗出镇子，你再出镇吞噬可好。”
“嗯？”
她莫名疑问的态度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我还是继续向她说着我的计划：
“在镇上吞噬风险太高，到时候我会假装巡游仙人，以教对方仙术为由把他们骗出来，到时候你再吞噬。”
“哈哈哈哈，你当真以为我一直需要吞噬杀人不成？”
“你的意思是？”
“虽说我身有重伤，但那一个极品灵根加上一个上品灵根就已经足够了。”
她的回答显然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我深呼一口气，脚步轻快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卸下了一些负罪感的原因。
“不过你还真的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啊。”
听到她带有挖苦的语气，我不知为何突然反驳道：
“明明杀人的是你。”
“也对，正派杀人，魔道也杀人，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修道，就总有杀人或者被杀的一天。”
她走在我的前面，高挑的身子是那么迷人，红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撒下,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被她迷住了，但很快我回过神来跟上她的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是你的师父吗？叫我师尊大人就行了。”
“好。”
就这样伴随着影子被夕阳越来越长,我跟着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师尊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城镇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