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大总管科尔顿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科尔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副总管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
保持着恭敬:
“科尔顿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报告。”
科尔顿抬起头,目光从桌上的文件移开:“什么事?”
副总管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审讯艾斯黛拉小姐的贴身女仆韩冰时,发现她的手指上有‘寒霜砂’的痕迹。”
科尔顿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或许这些天的传闻不全是空穴来风:
“你确定?”
副总管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是的,我确定。我当年的一位战友,他就有使用‘寒霜砂’的习惯,我也因此对这东西有过接触。那种独特的反光,我绝不会看错。”
科尔顿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他沉声回应:
“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我会亲自调查。”
副总管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谨慎:
“是,科尔顿大人。”
……
刑场上,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科尔顿站在刑台中央,靴底踩在暗褐色的血迹之上,紧紧盯着脚下那把突兀出现的匕首。
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能刺破人的灵魂。
缓缓弯下腰,科尔顿小心翼翼地捡起匕首,目光落在刀柄上那行奇异的文字上——“寒铁之拳庇佑着冰霜巨龙的儿女”。
科尔顿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种边境方言和标准的制式工艺,他曾在年轻时游历北境时见过,这都是寒霜铁尘氏族独有的东西。
而“寒铁之拳”更是寒铁氏族血誓复仇的象征,意味着他们的守护力量将永远伴随着血脉流淌,无论身在何处。
他握紧匕首,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发生的一切:
副总管提到的韩冰手上的“寒霜砂”,大街小巷传唱北境诗歌,最重要的是手中这把匕首所代表的明确警告。
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难道韩冰真的具有寒铁氏族的血统?
科尔顿的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他抬头望向天空,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韩冰的身份将不仅仅是艾斯黛拉的女仆,而是寒铁氏族的后裔。
而这个极端排外极端团结的寒铁氏族,若是真的发动了血誓复仇,向来是不死不休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收入怀中。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也需要弄清楚艾斯黛拉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
暴雨前的闷热粘在艾斯黛拉的斗篷内侧,她手中羊皮纸文件上做旧处理的火漆印还在发烫。
那是她准备好的伪造文件,其中记载着一个古老的判决案例:
一名掌掴主家的奴仆最终没有被处死,而是被判处了流放。
她要将这份文件悄悄放入家族档案馆,然后在家族会议上提出,再让别人替她找到这份“关键”的判决参考。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档案馆,心跳加速。
吱呀!推开档案馆的大门发出声音盖住了身后某处传来的轻微响动。
年久失修的门轴呻吟声让艾斯黛拉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高跟鞋踩过门缝。
两步之后,像是有所察觉,艾斯黛拉猛地回头,却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回响。
扯了扯被冷汗黏在后颈的头发,继续往档案区摸索。
大片的乌云下,狂风骤起。
当伪造文件终于被塞进文件柜,炸响的雷光瞬间照亮整个空间。
艾斯黛拉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旁多了道阴影。
科尔顿像座石像般杵在两步之外,就连胸前的怀表链都没有丁点儿晃动。
“艾斯黛拉小姐,”科尔顿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
艾斯黛拉的脊背瞬间绷直,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也僵在原地。
她迅速恢复仪态,回应的语气不容置疑:
“科尔顿先生,这是我的家族档案馆,我什么时候来,不需要向你解释。”
科尔顿微微躬身,右手抚胸,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但眼神却依旧冷峻:
“艾斯黛拉小姐,作为家族的总管,我有责任确保家族的一切事务都符合规定。刚才您手中的文件,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艾斯黛拉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宇间的一丝不悦转瞬即逝,随即抬高了声音:
“科尔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质疑我?别忘了,你只是家族的仆人!”
科尔顿缓缓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让地直视着艾斯黛拉:
“艾斯黛拉小姐,我忠于的,只是家主一人。而您的行为,似乎已经超出了您的权限。”
见行不通,只能转变思路,艾斯黛拉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一丝试探和劝诱:
“科尔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家族的未来并不一定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或许,未来某一天我也会站在家主的位置上。
到那时,你今日展现的忠诚与智慧,必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科尔顿的脚步微微一顿,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艾斯黛拉小姐,我的忠诚从未动摇。我只忠于现任家主,至于未来的事,我无权过问,也不会参与。”
艾斯黛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仍然妄图利用语言反转局势:
“科尔顿,机会稍纵即逝。你真的要放弃一个可能改变你未来命运的机会吗?”
科尔顿目光如炬:
“艾斯黛拉小姐,我的命运早已与家族紧密相连。我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动摇我的原则。请您理解。”
艾斯黛拉的心中涌起一阵愤怒,但她知道,此刻不能与科尔顿正面冲突。(女仆在也打不过)
她强压下心中的怨气:
“科尔顿,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多管闲事。”
科尔顿微微颔首,回应中暗含着一丝隐晦的警告:
“艾斯黛拉小姐,我建议,您也不要再做多余的小动作。否则,事情可能会超出您的掌控。”
说完,他缓步走向一旁的文件柜,从容地从柜子中取出了那份伪造的文件,然后转身走出了档案馆。
艾斯黛拉站在原地,紧握了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