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韩冰把厚厚的职阶名录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就选【惧蚀】吧！名字这么帅技能弱不了的！”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记忆里那个被月亮上的恐惧侵蚀的画面一闪而过——这种直击本能的武器，确实值得期待。
克林特的法杖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
法杖尖流转的魔力骤然变得粘稠，在空气中拖拽出蛛网般的暗色轨迹。
魔导师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手指抚过祭坛边缘，黑曜石表面立刻浮现出蛛网状的紫色纹路。
“材料都备齐了。”他转身时，法杖像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得意的弧线，“现在就可以开始仪式。”
艾斯黛拉突然扣住韩冰的手腕。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祭坛底部——那里有几道崭新的术式刻痕，正渗出暗红色的魔力微光：
“等等。”
艾斯黛拉转向克林特，唇角维持着完美的社交弧度，但眼里已泛起寒意：
“魔导师阁下，按照契约精神，您应当确保仪式的安全性。但恕我直言...”她指尖直直指向祭坛边缘，“您似乎对这份危险...格外期待？”
克林特摩挲着法杖，尖端的水晶映得他眼窝深陷：
“星辰家的小姐果然敏锐。”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般嘶嘶道：“但【惧蚀】本就是与危险共舞的职阶。某些人...”他的目光扫过韩冰，
“或许该先考虑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份力量。”
目光从韩冰身上收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放心，可以亲自检查法阵的每一个细节，我不会阻止....”
艾斯黛拉走到祭坛边蹲下身，裙摆扫过新搭好的祭坛基座。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真的检查起克林特方才触碰的位置——实用主义者从不在乎面子，和人的安危相比那什么都不是。
按照自己查阅到的法阵资料仔细比对检查祭坛的每一寸符文和细节，甚至特意用工具探查了克林特刚刚触碰过的地方——果然，那里有一道隐蔽的魔力波动，像是某种触发式术式。
“这是……？”她冷声质问。
“增效术式罢了。”克林特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高阶浸礼安全条例》第37条补充条款——允许施术者添加不超过基础能耗15%的辅助魔法。”
在他的示意下，一名工作人员为艾斯黛拉呈上一份材料。
艾斯黛拉快速浏览着文书，指甲在“自愿承担额外风险”的条款下掐出月牙形的凹痕。
法阵本身确实合规，但那些蜿蜒的暗纹总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考虑好了吗？”克林特突然敲响法杖，十二枚金币从袖口鱼贯而出，在他掌心堆成一摞，
“现在放弃的话...”金币叮当坠地，“你们只是损失1200枚金币而已。”
韩冰的瞳孔随着金币的声响剧烈收缩。
多少家庭一辈子都赚不到1200w。
“再等等。”艾斯黛拉突然按住太阳穴，古老的谚语在她耳边炸响：
【当魔鬼开始按规矩办事】
她猛地抬头：“那个术式到底是...”
艾斯黛拉心里自然有一架天平。
左边是1200金币的仪式费用，右边则是克林特深藏不露的阴谋。
这笔用来仪式的钱即便对艾斯黛拉而言也不是小数目，原本她的计划是从未来的旅费中挪用...
所以当克林特提出免费的时候其实她也很心动。
但此刻更令她窒息的是那种如芒在背的违和感——明明检查过每个刻画在祭坛上的符文，检验过每份包装好的材料，甚至亲手触摸过祭坛上每一寸石料。
“大小姐？”韩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正歪头观察她变幻莫测的表情，“法阵真的有问题吗？”
艾斯黛拉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边：
“所有材料都是公会标准制式，那些增幅符文也确能提升法阵稳定性和强度...”
她突然咬住下唇，“但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韩冰突然绽开笑容，明媚的笑脸让艾斯黛拉心里一松：“不信任那家伙的人品，我们当然可以就此收手....”
她攀上艾斯黛拉紧绷的手指，“或者，相信你的专业判断去试一试？既然你说没有问题，我倒是想看看...”
韩冰的笑容在祭坛前如利剑出鞘般耀眼，她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女仆装的裙摆如战旗般猎猎飞扬。
荷叶裙边扫过法阵刻痕时，那些符文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将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锐利的锋芒：
“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韩冰！”
克林特的手指突然攥紧，掐灭一直把玩着的灵魂火苗。
“站到中央去。”他沙哑的声线里爬满了愉悦，
“让我们见证寒铁血脉究竟能承载多少...恐惧。”
黑暗如倾倒的墨汁瞬间吞没大厅。
祭坛上暗紫色符文次第亮起，像无数苏醒的毒蛛睁开复眼。
那道被艾斯黛拉反复检查的魔力刻痕，此刻正渗出幽蓝光晕，如同冰层下暗涌的磷火——
韩冰的长发在魔力乱流中狂舞，如同下午那名受洗者一般，在光柱中缓缓升起——但在她的视野中，僵住的身体却并非因为魔力导致的悬浮，数十条半透明手臂正从祭坛裂缝中涌出，骨节分明的五指穿透衣料，越过血肉，径直攥住了她的骨头，将她缓缓举起。
那些苍白指尖裂开细小的口器，正用邪异特有的频率在她骨髓里絮语。
黑暗如沥青般漫过。
……
“韩冰？韩冰！醒醒，起床啦！”，
艾斯黛拉的声音像穿透浓雾的阳光。（大逆不道）
韩冰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大学宿舍的书桌上，脸颊压着她‘最喜欢’的《线性代数》课本折角。
窗外蝉鸣震耳欲聋，电风扇吱呀转动着，吹起艾斯黛拉垂在肩头的金色长发，吹来她身上那熟悉的花香。
“我们不是说好暑假去你家旅游吗？”艾斯黛拉晃着两张长途车票，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期待，“再不出发要错过末班车了。”
韩冰突然按住太阳穴。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闪回——黑曜石祭坛、紫黑色的能量茧、抓住自己骨骼的无数鬼手...但当她看向自己手腕，那里只有去年生日时妹妹送的编织手链。
...梦？
“发什么呆呀？”艾斯黛拉把晕车药塞进她手里，“你上次说回家要坐八小时盘山公路，我可专门准备了...”话音未落，韩冰突然抓住她的手。
触感温热而又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