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从刚才开始,你在和这些士兵聊什么?”走在路上,薇尔拉时不时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骷髅咔哒咔哒的声响,还有3号好听的小女孩声音。
虽然她的耳朵很灵,能听见很轻的声音,但对于语言不通的白骨战士,在猫猫听来,简直就像是在单方面讲话,或者3号自言自语一样,总是哦、昂之类的,这让她非常非常好奇。
“哦,我们在聊工资的事。”3号在原地绕着她搭话的白骨战士们转了一圈,语气欢快地回答。
“工资?”薇尔拉不解地看向费雷斯,眼神里带着怀疑,总不会是这些白骨战士还要付钱雇佣,结果没从血族伯爵这里得到一分钱,毕竟被役使的话似乎不需要费钱。
3号点点头,伸出近似虚幻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它们每个人都只有30瓶骨质灵药,而我却除了死后保养液之外,还有金灿灿的金币拿!”她看上去很得意,“这就是我服务质量好的体现,果然,优秀的人不管在哪都好混。”
尽管3号说的很得意,还时不时反驳白骨战士的抱怨,对,抱怨,现在薇尔拉也似乎能看出它们的情绪,至少是不满这方面。但她最想问的是你们的工资居然是骨质灵药和死后保养液?
“毕竟死人对钱的需要很少。”旁边薇塔幽幽开口。
在说笑期间,几人都尽量将声音压得很低,虽说带队的费雷斯并没有这么要求,但旁边都是阴森可怕的白骨战士护卫,附近也时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战斗声响,还有附近不时能遇到的林间营地,哪怕是拿脚趾头想,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身处战场。
应着薇尔拉的请求,在绕着警戒线移动时,费雷斯带她们爬到一座山上,安全眺望远处阵地。于是,她看到了那一大片连绵,白花花的‘海’。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啊?”薇薇安先叫了起来,这也不怪她,实在是远处看到的景象太出人意料。
薇尔拉和其他人也直愣愣盯着那里,特别是薇尔拉,她依靠着敏锐的视力,能清楚看到战场上,看到那片‘海’。那才不是海,而是两波冲撞在一起的死尸狂潮。
举着盾牌的骷髅冲撞过去,将一只死去跳起的猎犬顶到一旁,一根骨矛从一旁穿透而出,穿插过死亡猎犬的身体,将它定在地上,而另外骑在亡骸马上的高大骑士,已经从远方向着盾卫,向着矛手发起冲锋,被撞飞,被在铁蹄下践踏得粉碎,随后又在从双方阵线后方涌来的死亡灵光中,重新‘爬起’。
似乎是来自双方巫师,他们将倒地战士残躯重新恢复,命令起来,或是将残骸重新凝聚出新的士兵,重新继续战斗,一直僵持、拉扯在原地,双方都无法推动一步。
薇尔拉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规模的亡灵作战,她也想问,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天知道,可能还要一二百年,也可能是十数个世纪,”费雷斯耸耸肩,看到几人都愣住,似乎是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也面露苦笑,叹了口气,“父亲大人都对这里没办法,在这个范围内,统治这里的巫王对不死者的控制要比他和我们的巫师还高。”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芙蕾雅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非常惊讶。
费雷斯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黑色的小脑袋,“毕竟没必要对女孩子说这些事,给淑女说这种事太不风趣了,简直比我相亲说喜欢骨头还离谱。”
你终于发现这件事了……薇尔拉很是欣慰,没想到这个固执的家伙似乎也还算有些可取之处,这件事对她的冲击似乎比目睹两队亡灵大军在厮杀还要大。她下意识看向3号,觉得如果费雷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许她能够将3号小妹妹交给他?但她却看到了3号脸上的烦恼。
“那个,费雷斯大人,我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似乎是察觉到薇尔拉的目光,3号终于有了勇气,她小心地开口,语气十分犹豫。
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3号也是亡灵,和身旁的白骨战士一样,都属于刚刚费雷斯科普过的,能够被这里的地下城主驱役的那一类。据他所说,双方时不时会就交战双方的高价值亡灵生物互相夺取,以让其为自己阵营服务,或是制止对方突破阵地,这是地下城主先开的头。
“对啊,3号在这里没事吧?”薇塔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和其他人都突然意识到3号也可能会被不幸波及,奴役精神和意志免费给人打工,去上战场。
这对于一个有着自由意志的不死生物来说,真的是种残酷的折磨。
3号已经“抱住”了薇薇安,她啜泣道:“不要,我才不要去打仗,更不要说没有任何酬劳,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给人干活,这是压迫,这严重违反了不死者劳工法!”
不死者劳工法……?薇尔拉虽然也很担心,但恕她无礼,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她忍不住想笑。
“放心,巫王想要控制3号,它需要将注意力分散出来,才能用意志和精神压倒她,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它平时要操控数以万计的亡灵生物,和自己的邪恶亡灵祭祀手下,它平时的注意力都在阵地上,不可能分心到我们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费雷斯似乎对此相当地肯定。
也许是基于自己的经验,也许是因为3号的战略价值不是那么高,也或许是那个被叫做巫王的地下城主真的不会因为他们身处战场边缘而注意到他们。
“放心,我带你们去的地方是一处因为混乱,无序的法术环境自然复苏的亡灵区域,巫王绝对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费雷斯拍着胸脯保证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薇尔拉觉得这好像有点熟悉?看到他第二次立flag,她终于忍不住了。
“喂,别插旗啊,蠢货!”我们的猫猫跳起来,给了身材高大的费雷斯脑袋一下,表情很是不满,这要是任由他乱立flag,就算本来没事也要有事。
就在费雷斯向黑猫兽人抱怨,其他人起哄,几人乱哄哄间,靠3号最近的薇薇安在苦笑之余,也是注意到了一旁自己好朋友的异样。似乎从刚才起,3号就沉默着,一直低下头。
“怎么了,3号?”薇薇安自然问向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