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官推来了吱吖作响的铁门,对方没有带蜡烛,门外洒进来的一点月光让西尔维娅看清楚了对方高挑的身子。
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为了长高,每天拼了命的喝牛奶做运动,结果到头来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行刑官走过来,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牢笼的门,西尔维娅已然做好赴死的准备,对方用麻布袋套住了西尔维娅的头,为她戴上手铐,随后拉着手铐上的绳子带着西尔维娅离开了牢房。
西尔维娅被引领着前进,走了一会儿他们上了一辆马车,西尔维娅知道这是通往刑场的马车。
很快就要结束了。她告诉自己。
马车摇摇晃晃地出发了,不久之后就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行刑官带着西尔维娅来到一个房间里,随后摘下了她的头套。
一阵刺眼的光亮照进了西尔维娅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里,她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温暖的小屋里,壁炉生着火,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整洁的床铺,干净的地板,摆着些许杂物的木桌还有丢在沙发上的衣服。
而行刑官——那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一头墨色长发如瀑悬在身后,身材傲人,面容秀丽,只是眼睛下面厚厚的黑眼圈实在有些煞风景。她穿着一袭保暖效果极佳的黑色羊毛大衣,大衣里面是一件打底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黑色裤子,黑色长靴。一身黑正如她那“行刑官”的身份一般。
她那死水一般的黑色眼眸正冷冷地盯着西尔维娅,同时正用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燧发手枪。
西尔维娅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自己或许是获救了,但也只不过是刚出虎穴又入狼口罢了。不,不会就这么结束的。西尔维娅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假设,同时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西尔维娅.西里斯?”行刑官问。
“正是。”西尔维娅暗暗观察着周边的情况,大门在进来的时候已经被对方反锁了,自己现在带着手铐,行刑官里有一把致命的武器,随时都能让她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很好,现在帮我把这个封印解开吧。”行刑官把手帕丢在一边的桌子上,随后抬起左手,将左手手背上显现出来的一个冰蓝色泪滴印记展示给西尔维娅看。
西尔维娅定睛看去,先是惊讶,随后是疑惑,然后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泪滴诅咒?那你可找对人了,只不过以我现在的状况没办法帮你。”她举起双手,随后徒劳地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坚固的手铐一动不动。
“别耍花招。”西尔维娅敏锐地捕捉到行刑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双手重获自由后,西尔维娅又提出了新的条件,“我饿了,能先给我弄点吃的吗?”
“看来你还不明白你的处境。”行刑官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西尔维娅,后者举起双手。
“我当然知道,但我饿了这么久,魔力早就枯竭了,至少先让我填饱肚子我才有力气替你解开封印。”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随你怎么想,总之现在这样的我做不到。”
“好吧,乖乖坐着,我会给你弄点吃的。”行刑官想了一会后妥协了,她示意西尔维娅坐到沙发上去,随后收起枪转身到灶台生火做饭。
行刑官时不时回过头来确认西尔维娅是否安分,而西尔维娅也在细细地端详对方的身影。
这家伙居然是泪滴诅咒的持有者吗?我还以为背负诅咒的人都已经死绝了,据史书记载上一个被西里斯王室施加泪滴诅咒的罪人还是在几百年前。还是说泪滴诅咒会遗传给后代?
不过,既然是泪滴诅咒的持有者,说不定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一个计划开始浮现在西尔维娅的脑海里,在她完成构思计划的时候,行刑官的饭菜也已经端上了桌子。
“吃吧。”行刑官厌烦地说。
西尔维娅谢过对方,随后拿起刀叉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虽然只是简单的煎胡萝卜片和一小块肉,但对西尔维娅来说却是非常难得的美食,因为过于囫囵吞枣,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品尝味道饭菜就已经下肚了。她只能反复地回味留在口腔里的味道。
行刑官冷漠地坐在对面,看着西尔维娅粗鲁的吃相,心想着这根本没有一点皇女的样子。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找错了人,但那双湛蓝的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
饕宴以后,西尔维娅心满意足地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手艺不错嘛。”
“别废话,现在就开始吧。”行刑官打断道。
“做不到。”
“什么意思?”行刑官紧皱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想要解除泪滴诅咒需要两个必要条件,其一是西里斯王室的正统血脉,其二是保存在王宫的地下墓室里的臻冰,那是诅咒的源头。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臻冰不在我手上,所以对此我也无能为力。”西尔维娅一脸遗憾,就好像她真的为此感到遗憾一样,“不过如果能拿到臻冰,我就会立刻帮你解除诅咒。”
“可以,我会把臻冰拿到手的。”行刑官咬牙说道。
“墓室有封印,不是西里斯王室的成员无法进入。”
“开什么玩笑!”行刑官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把西尔维娅吓得一颤。
可是紧接着行刑官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五官随即扭曲在一起,她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体逐渐蜷缩成一团,最后摔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只是嘴里没有一丝哀嚎声流露出来。
西尔维娅看着对方痛苦的样子,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微笑。
正如她预想的一般,眼前此人已经是泪滴诅咒晚期了。泪滴诅咒会给持有者带来间歇性的神经头疼,让持有者无法入眠。随着时间的流逝,诅咒持有者在逐渐丧失记忆的同时,周围的人对持有者的记忆也会逐渐被抹去。可能上一秒还在与其对话的人下一秒就记不起来和自己说话的是谁。
无法爱任何人,也无法被爱。
随着诅咒的加重最后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这是西里斯王室对罪人的惩罚,令他们生不如死。
西尔维娅默默地观察了一会,随后咬破了手指,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渗出,她在行刑官身前蹲了下来,将手伸了过去,“试试吧,应该能缓解一下头疼。”
行刑官艰难地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西尔维娅,随后把西尔维娅的手指含入口中,一股铁腥味在她唇齿间弥漫开来,随着鲜血下肚,头疼竟奇迹般地开始小时。
看着行刑官舒展的眉头,西尔维娅知道自己的血奏效了,“我们一起去夺回臻冰吧。”
然而行刑官并没有听见西尔维娅的话,只是一昧贪婪地**着西尔维娅的手指,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直达心脏,“够啦!你是小孩子吗?”
西尔维娅一把抽走了手指,行刑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合作吧。”
“你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没有理由拒绝。”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夺回皇位?”
“只有夺回皇位,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地下墓室拿到臻冰,如此一来我才能替你解开封印。更何况,你的头也已经不疼了吧。”
西尔维娅用拇指将血液推向食指尖,疼痛传来,一滴血从伤口难产一般地冒出头来,她注意到对方盯着血液看的时候表情十分复杂。
行刑官此刻的心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她面有不甘,嘴角抽动,良久过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我叫蕾娜。”